首尔汝矣岛KbS电视台的新馆走廊里,人来人往全是穿着各色演出服的爱豆和挂着工作牌的导播。
空气里混合着定型喷雾的香味和外卖便当的炸鸡味,狭窄的过道被各种大型服装箱堆得满满当当。
电视台艺能局的本部长一路小跑着走在前面,额头上都快冒出一层细汗。
他一边小心地在前面引路,一边转过头对着身旁仪态优雅的女人陪着笑脸。
“李女士,您今天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让秘书室知会一声,我们也好清空后台通道专程迎接您。”
李知予手里拿着一副墨镜,身上套着一件剪裁宽松的米色羊绒大衣,踩着平底软皮鞋走在走廊里。
她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制服的新罗酒店高级侍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三四个超大号的恒温保温箱。
“朴本部长,别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李知予语气格外随和,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就是听说今天有几个很有灵气的新人女团在这里打歌,顺道过来看看,顺便给辛苦打歌的孩子们送点下午茶。”
朴本部长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您能亲自过来,是这帮孩子们天大的福气,今天在三号大待机室准备的是IZ*oNE,这会儿刚刚结束第一轮彩排。”
李知予在三号待机室的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朴本部长。
“朴本部长,你去忙你的正事吧。”
她挥了挥手,示意酒店侍从把箱子放在门边,“我和小姑娘们随便聊几句家常,你们一帮台里领导围在这里,孩子们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的好的,那您慢慢看,有什么要求随时叫我。”
朴本部长十分识趣地应了一声,赶紧带着身后的一群随从退出了走廊。
待机室的隔音效果一般,门缝里正清清楚楚地传出几个年轻女孩叽叽喳喳的打闹声。
“权恩菲!你刚才在舞台上是不是又差点踩到我的裙摆了!”
“莫呀!崔叡娜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走位慢了半拍好不好!”
“欧尼,我好饿啊,待机室里的紫菜包饭都凉透了,硬得像石头一样。”
“元英啊,再忍忍,等今天录制结束了,欧尼自掏腰包请大家吃大餐!”
“恩菲欧尼每次都这么说,上次说请客最后还是大家一起吃了杯面。”
李知予站在门外,听着屋子里充满活力又乱七八糟的拌嘴,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抬起手,轻轻在木门上敲了两下,随后顺手推开了房门。
待机室里原本乱成一团的十二个女孩瞬间安静下来。
权恩菲正叉着腰站在化妆镜前,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干瘪饭团,腮帮子鼓鼓的。
张元英和安宥真挤在一张小沙发上,两个小姑娘两只手拉着同一袋薯片不肯放手。
看到一个气质不凡、长相漂亮得像大明星一样的陌生女人走进来,女孩们全都愣住了。
权恩菲最先反应过来,作为队长,她赶紧把嘴里的饭团硬咽了下去,慌忙把手里的塑料袋藏到身后。
她小步跑上前,对着李知予深深地弯下腰鞠躬。
“阿尼哈塞哟!我们是IZ*oNE!请问前辈您是……”
李知予看着眼前这个扎着高马尾、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点面包屑的权恩菲,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姑娘长得确实水灵,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天真老实的气息,真人比电视上看着还要可爱几分。
“别叫前辈,我可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
李知予笑着摆了摆手,侧过身示意门口的侍从把保温箱搬进来。
“我是路过电视台的普通阿姨,听说你们组合最近打歌特别辛苦,专门给你们带了点刚出炉的点心。”
侍从们手脚麻利地把几个大保温箱放在待机室的大桌子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精致的木盒。
盒盖一掀开,整个待机室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清甜浓郁的草莓香气和温热的奶香味。
里面不仅有巴掌大小的新鲜特级白草莓,还有一层层烘焙得松软金黄的低卡无糖舒芙蕾,旁边甚至还摆着几十杯冒着热气的特调低脂果茶。
“大发!”
张元英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是白草莓!这种草莓在百货店里一盒要卖好几万韩元呢!”
安宥真也咽了口唾沫,小手拽着权恩菲的衣角:“欧尼……看起来好好吃啊。”
崔叡娜和金采源凑在桌子旁边,两只手规规矩矩背在身后,虽然馋得直咽口水,但没得到队长的允许谁都没敢伸手。
权恩菲看着那一桌子昂贵的水果和点心,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她两只手抓着自己的演出服裙边,有些紧张地看着李知予:“这……这位女士,这太贵重了,我们经纪人去买咖啡了,我们组合有规定,不能随便收粉丝这么贵重的应援食物……”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就是一点水果点心而已。”
李知予走上前,伸手拉住了权恩菲的小手,把她带到了桌子旁边。
“放心吃吧,刚才你们台里的朴本部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今天谁来查都不算你们违规。”
她亲手拿了一盒最大的白草莓塞进权恩菲怀里,又顺手拿了两盒递给旁边的张元英和安宥真。
“来,孩子们都分着吃,这草莓一点糖分都没加,纯天然的,吃了绝对不会水肿。”
听到台长都默许了,原本还绷着神经的几个小姑娘顿时欢呼了一声。
“康桑哈米达!”
张元英甜甜地喊了一声,立刻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幸福得眉眼弯弯,“哇!真的太甜了!”
安宥真和崔叡娜也赶紧围了上去,待机室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咀嚼声。
权恩菲捧着沉甸甸的草莓盒子,低头看了看李知予握着自己的手。
这位漂亮阿姨的手掌软软的、暖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淡雅香气,看着自己的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家的晚辈一样。
“阿姨……您真的不是我们公司请来的领导吗?”
权恩菲眨了眨眼睛,小声开口问道,“您专门送这么多好吃的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李知予拉着权恩菲在旁边的软椅上坐下,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的小脸。
“阿姨就是喜欢你们组合的舞台,特别是你这个队长,长得标致,跳舞又好看,阿姨看了心里欢喜。”
权恩菲被夸得两只耳垂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阿尼阿尼……其实我们组合里的妹妹们比我更有人气,我就是个负责带队跑腿的。”
听到“跑腿”这两个字,李知予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端起一杯果茶递给权恩菲,状似不经意地慢悠悠开口:“当队长很辛苦吧?平时既要管着这么一大帮小姑娘,出门买东西还得自己亲自去?”
权恩菲捧着温热的茶杯喝了一小口,听到这话,心里的委屈瞬间被勾起来了一点点。
她看了看旁边正抢着吃舒芙蕾的几个妹妹,压低了声音小声叹气。
“可不是嘛阿姨,当队长太难了,这帮小丫头平时闹腾得要命,在宿舍里抢零食比谁都快,出门买外卖每次都推我出去。”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有些憨憨地抱怨着:“前几天大冬天的,那几个小家伙非吵着要吃冰淇淋,我跑了好几条街去给她们买,结果钱包还落在宿舍里了,别提多丢人了。”
李知予眼角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哎哟,那后来呢?钱包没带怎么把冰淇淋买回来的?”
权恩菲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咬了一口草莓,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
“后来碰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欧巴,看着像个无业游民一样在街上闲逛,人长得倒是挺精神的,就是嘴巴特别坏,说话能把人气个半死。”
权恩菲一边嚼着草莓,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
“不过那个欧巴人其实挺大方的,顺手帮我把几万韩元的账给结了。”
李知予听到这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自家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宝贝儿子,在人家女团眼里果然坐实了“嘴毒无业游民”的称号。
“那这个朋友还挺热心的嘛。”
李知予笑吟吟地看着她,“后来你把钱还给人家了吗?”
“当然还了!”
权恩菲立刻挺起胸膛,语气十分认真,“我们IZ*oNE虽然是新人,但绝对不占别人的便宜!我当场就加上了他的Kakao,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钱转给他了!”
她有些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个完成了重大任务的小学生一样。
“不过那个欧巴真的很懒,发消息总是半天才回一句,平时除了在家里睡大觉就是到处闲逛,感觉比我们这些打工的爱豆轻松多了。”
李知予听着权恩菲一句接一句的吐槽,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姑娘心思太干净了,没有半点弯弯绕绕,说话又直又真诚,带着一股让人喜欢的实诚劲儿。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看着像无业游民,其实背地里指不定多有能耐呢。”李知予笑着打趣道。
权恩菲摇了摇头,小声反驳:“阿姨您不知道,他穿个大衣在首尔零下几度的大街上慢悠悠地晃荡,连个正经上班的地方都没有,哪像有能耐的人啊,我看他就是家里条件还行,自己在外面混日子呢。”
李知予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赞同:“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他就是在外面混日子的无业游民。”
旁边的张元英吃完了一大盒草莓,两只手捧着果茶凑了过来。
“阿姨,您带来的草莓太好吃了,比我们在日本吃到的还要甜!”
张元英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甜丝丝的,“您下次打歌期还会来看我们吗?”
李知予转过头,看着这个身材高挑却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姑娘,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只要你们喜欢吃,阿姨以后每次打歌都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贵宾卡,直接塞到了权恩菲的大衣口袋里。
权恩菲一愣,赶紧伸手想拿出来:“阿姨,这又是什么呀?我们真的不能再收您的东西了……”
“拿着吧,这是江南区一家高级运动康复中心的私教卡。”
李知予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疼惜,“我看你刚才跳舞的时候膝盖有点使不上劲,平时排舞肯定落下不少劳损。这卡挂在我名下,你们整个组合以后随时可以去做理疗推拿,费用全包在阿姨身上。”
权恩菲整个人僵在原地,大眼睛里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在韩国当爱豆,平时受了伤也只能咬牙硬撑,公司根本不会为了普通的肌肉劳损专门安排昂贵的高级理疗。
眼前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漂亮阿姨,不仅给她们送来几百万韩元的顶级水果,居然还心细地注意到了她膝盖上的小伤。
“阿姨……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啊?”
权恩菲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鼻音,“我们明明才刚出道不久……”
李知予站起身来,轻轻理了理权恩菲有些凌乱的刘海。
“阿姨就是觉得你这孩子顺眼,合阿姨的眼缘。”
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温和地开口,“当队长责任重,但平时也别光顾着照顾妹妹们,自己也得多吃点好的。以后在首尔要是遇到什么摆不平的麻烦,或者公司有人欺负你们,别自己硬扛着。”
李知予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记住阿姨的话,首尔这地方虽然不大,但阿姨想护着的人,谁也动不了。”
说完这番话,李知予没有再多停留,踩着从容的步子走到了待机室门口。
她回过头冲着一众咬着点心的小姑娘们挥了挥手。
“孩子们,加油打歌,阿姨先走了。”
伴随着房门轻轻合上,待机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大发!”
安宥真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把扑到权恩菲身边,“欧尼!那位阿姨到底是谁啊!那张卡是首尔最有名的清潭洞康复中心吧?!听说顶级演员去一次都要几百万韩元呢!”
崔叡娜也凑了上来,满脸震撼地看着满桌子的残盒:“……出手也太阔绰了吧!不仅请台长打招呼,还送这种天价理疗卡!恩菲欧尼,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去认了财阀干妈啊?!”
金采源拿起果茶杯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而且那位阿姨刚才说话的语气好霸气啊……什么叫‘阿姨想护着的人谁也动不了’,这根本就是电视剧里的财阀夫人才会说的台词吧!”
权恩菲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沉甸甸的金属贵宾卡,整个人还处在一片晕乎乎的状态中。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衣口袋,脑海里一片茫然。
“我……我真的不认识她啊……”
权恩菲有些呆萌地抓了抓脑袋,喃喃自语,“我就前几天被一个嘴毒的无业游民欧巴救了一次……怎么今天突然就有这么厉害的财阀夫人跑来后台给我送草莓了?”
张元英一边嚼着最后一颗草莓,一边眨巴着大眼睛分析道:“欧尼,该不会是那个无业游民帅哥其实很有背景,这位阿姨是他家里派来暗中考察你的吧?!”
“莫呀!张元英你脑子里的电视剧看太多了!”
权恩菲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伸手轻轻敲了敲张元英的脑门,“沈辞欧巴他就是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普通人!穿的衣服都是很平常的大衣,怎么可能跟这种财阀夫人扯上关系!”
“那可说不定哦。”
崔叡娜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挤眉弄眼,“万一人家是豪门少爷呢?恩菲欧尼,你的春天要来咯!”
“呀!崔叡娜!你皮痒了是不是!”
权恩菲气鼓鼓地扬起拳头,在待机室里追着崔叡娜打闹起来。
整个待机室里回荡着女孩们欢快的笑闹声。
……
汉南洞李家大宅的客厅里,地暖温度适宜。
沈辞穿着灰色的居家卫衣,整个人懒散地陷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和坐在旁边的李东贤联机打着实况足球。
李妍贤坐在一旁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边嚼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李富真正坐在落地窗前的茶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报。
玄关的大门咔哒一声轻响。
李知予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愉悦的笑意。
一进门,她的视线就落在了沙发上打游戏的沈辞身上。
“哟,沈大少爷,今天没去拯救买不起冰淇淋的失足少女啊?”
沈辞手上的摇杆微微一顿,屏幕上的前锋直接一脚把球踢飞出了底线。
旁边的李东贤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哥!你失误了!球权是我的了!”
沈辞随手把手柄扔在茶几上,转过头无奈地看着自家亲妈。
“李知予女士,您今天又去哪座大庙烧香了?这一身电视台后台的定型喷雾味道,隔着三米远都能闻见。”
李知予脱下羊绒大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李富真身旁。
“我去电视台看我未来的儿媳妇候选人打歌了,顺便替某人善了个后。”
李知予挑了挑眉毛,眼神里满是调侃,“某些人嘴上说着顺路帮忙,背地里却被人家小姑娘当成了在首尔游手好闲、天天混日子的嘴毒无业游民。”
沙发上的李妍贤听到这话,嘴里的薯片差点掉在地上。
她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两只手趴在沙发扶手上,满脸八卦地看着李知予。
“阿姨!阿姨!你今天去见那个买冰淇淋的女团成员了?!她真的说沈辞欧巴是无业游民吗?!”
李知予笑得花枝乱颤,伸手捏了捏李妍贤的脸蛋。
“可不是嘛,人家小姑娘一边吃着我送去的草莓,一边跟我控诉沈辞说话有多气人,还信誓旦旦地说沈辞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在首尔街头乱逛。”
坐在茶桌旁的李富真听到这里,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嘴角泛起一丝看热闹的笑意。
“堂堂斯坦福的高材生,到了首尔街头居然成了买不起饭的流浪汉,沈辞,你这人设立得挺接地气啊。”
沈辞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地看着沙发前笑成一团的几个女人。
“李知予女士,您要是精力这么充沛,不如回加州去帮我爸打理基金会,别天天在首尔的大街小巷巡逻。”
李知予轻哼了一声,眼里透着一丝狡黠。
“回加州干什么?首尔可比加州有意思多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辞,慢条斯理地开口:“权恩菲那孩子可是亲口跟我说了,等下周发了打歌结算,还要拿自己的血汗钱请你吃顿真正的大餐呢。沈大少爷,到时候记得挑个贵一点的餐厅,免得辜负了人家权队长的一片好心。”
李妍贤在旁边气得直跺脚,两只手一把抱住沈辞的胳膊使劲摇晃。
“沈辞!不许去!你前天答应了周子瑜去吃台湾牛肉面,今天又多出来一个权恩菲请你吃大餐!你到底背着我认识了多少个女团爱豆!”
沈辞被她晃得身子跟着乱晃,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了李妍贤的头顶。
“李妍贤,你再摇下去,我的脑浆都要被你摇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