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岩洞cJ大楼门前的广场上,吴海嫄两只手插在兜里,冻得在原地不停地跺脚。
看到沈辞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了过去。
“欧巴!你迟到了整整八分钟!”
吴海嫄仰着小脑袋,鼓着两腮瞪着他,“八分钟!你知道在零下五度的冷风里站八分钟,对一个未来大势女团的主唱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的喉咙要是冻坏了,整个歌谣界都要跟着承受巨大的损失!”
扫了一眼她冻得发红的鼻尖,沈辞神情里连一点愧疚都看不见。
“能在外面多冻八分钟,正好帮你那颗发热的脑子降降温。”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而且距离你说的预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吴海嫄xi,你这么早跑过来,是打算帮电视台打扫卫生?”
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吴海嫄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僵了一秒,两只大眼睛心虚地往旁边瞟了瞟,随即立刻拔高了音量掩饰尴尬。
“莫呀!我是为了提前来排队买爱豆三明治好不好!”
她从兜里掏出那两张塑封好的内部通行卡,捏在手里晃来晃去,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看到没有?特别工作证!今天你要是不紧紧跟着我,连大门那一关都过不去!”
看着那两张印着电视台标志的塑料卡片,沈辞像看傻子的眼神睨了她一眼。
“挂着一张连条形码都没有的临时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剧组请来的临时演员。”
“这叫通行特权!特权懂不懂啊!”
吴海嫄气呼呼地把其中一张卡片塞进沈辞手里,顺便还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赶紧戴上!要是被门口的保安大叔当成可疑人员抓走,我可没钱去警局赎你!”
两人穿过旋转门,走进了电视台一楼的大厅。
暖气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大厅里到处都是急匆匆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胸口挂着不同颜色的工牌,手里拿着文件夹或者对讲机,脚步飞快。
几个胸前贴着其他节目观众贴纸的年轻人聚在柱子旁边,正低声兴奋地交流着什么,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路过的工作人员。
吴海嫄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一副在公司巡视的高层架势。
“看到没有,欧巴。”
她把脑袋凑近沈辞,压低了语调,“看到没,欧巴。这就是真实的打歌后台。大家都在准备上台,一个个都紧张得要命。”
沈辞微微偏过头,瞥了一眼她凑过来的脑袋。
“别人紧不紧张我没看出来,倒是闻到了你身上那股草莓润唇膏的廉价香精味。”
吴海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欧巴!你不说话真的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两只小手攥成拳头,“这可是我在olive Young挑了半个小时才买到的限定款!整整八千韩元呢!”
“八千韩元的东西能让你念叨半个月,看来JYp给练习生的补助确实少得可怜。”
“西八……沈辞欧巴你今天就是专门来气我的是吧!”
吴海嫄抓狂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刘海,整个人快要抓狂了。
还没等她继续反驳,前面入口处,一个穿着荧光马甲、正低头百无聊赖按着手机的年轻场务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朝这边扫了过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吴海嫄脖子猛地一缩,立刻躲到了沈辞的身后。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扯着沈辞的大衣布料,把两张卡片举在身前,冲着那个年轻场务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
“那个……我们是ItZY的家属,内部特批的。”
年轻场务连手里的名单都懒得翻,只是敷衍地瞥了一眼那两张塑料卡片,目光在沈辞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上多停顿了一秒,随后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去,根本没空多问一句。
走进长长的走廊,吴海嫄立刻从沈辞背后跳了出来,拍着胸口吐了一大口气。
“大发……刚才那个人的眼神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他要给朴pd打电话核对名单呢。”
沈辞斜了她一眼。
“别人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刚才在门外不是还自称大明星特权吗?怎么一见到个看门的场务,整个人就缩成一团了?”
“我那是……那是尊重工作人员!”
吴海嫄梗着脖子狡辩,“在韩国,礼貌可是最重要的美德!你这种在国外长大的人根本不懂我们的礼仪文化!”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拉着沈辞在狭窄的走廊里拐弯。
走廊两边排满了大大小小的休息室,门板上贴着各种手写的爱豆组合名字,偶尔能看到顶着各种夸张发色的年轻男女在门缝间进进出出,身上闪闪发光的舞台饰品晃得人眼花。
几个路过的年轻爱豆看到沈辞,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猜测这是哪个公司刚推出的门面新人。
吴海嫄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视线,原本有些拘谨的小身板瞬间又挺了起来。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两只手插在兜里晃晃悠悠。
“看到了吧,欧巴。”
吴海嫄得意洋洋地侧过头,“带你进来绝对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那些后辈肯定以为我是哪个大娱乐公司的王牌练习生,后面还跟着一个专属模特保镖呢。”
沈辞轻嗤了一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专属模特保镖?吴海嫄xi,你给的报酬好像连买两杯冰美式都不够。”
“莫呀!我们马上就要去吃全首尔最顶级的爱豆三明治了,你怎么还能提冰美式!”
吴海嫄两步并作一步,猛地停在了一个挂着黄色布帘的小柜台前面。
柜台后面摆着几个保温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裹着保鲜膜的厚切三明治。
“姨母!”
吴海嫄趴在柜台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保温箱里的食物,笑得两排小白牙全露了出来,“来两个三明治!还要两瓶草莓牛奶!”
系着围裙的大妈手脚麻利地从箱子里拿出两个用锡纸包裹好的三明治,连同两瓶牛奶一起推了过来。
吴海嫄一脸肉痛地从兜里掏出一张一万韩元的纸币递了过去,找零的硬币刚落进手心,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其中一个三明治塞进了沈辞手里。
“快拿着!这可是限量的!晚来五分钟就全被那些刚录完节目的男团抢光了!”
沈辞低头看着手心里沉甸甸的锡纸包。
撕开外层,里面是两片有些发软的白吐司,中间夹着厚厚一层混合了煮鸡蛋和卷心菜的土豆泥,边缘处还渗出几滴红色的草莓果酱。
吴海嫄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瞬间塞得鼓鼓囊囊,像一只正在拼命囤坚果的土拨鼠。
“大发……就是这个味道……”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眯起眼睛,“甜甜咸咸的,太幸福了!留真欧尼真的没骗我!”
沈辞咬了一小口,细细嚼了两下。
“除了糖精和沙拉酱的味道,我没尝出任何跟健康有关的成分。”
沈辞把剩下的半个拿在手里,“吴海嫄,你的味蕾大概是在练习室里被那些水煮青菜给彻底折磨坏了。”
“你懂什么啊!”
吴海嫄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拿起草莓牛奶喝了一大口,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在极度缺乏热量的时候,高糖高碳水就是人间至宝!等哪天你被关在练习室里连跳十个小时的舞,你吃这个绝对会感动得流眼泪!”
她低头看了看沈辞手里只咬了一小口的三明治,两只眼睛里瞬间冒出绿光。
“欧巴,你要是嫌弃不好吃……本大明星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分担剩下的部分。”
沈辞直接抬起手,把三明治举高到了她够不着的位置。
“刚才谁说这是出场费的一部分?给出去的报酬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吴海嫄踮着脚尖抓了两下空气,发现完全碰不到,气得在原地跺脚。
“沈辞!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啊!你不是说不好吃吗?!”
“不好吃也是我的。”
沈辞慢条斯理地又咬了一口,“看你眼馋的样子,这顿饭吃起来倒顺口了不少。”
“西八……”
吴海嫄气得两手叉腰,死死咬着吸管,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把塑料吸管当成沈辞给咬碎。
还没等她把那瓶草莓牛奶吸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个挂着荧光色胸牌的现场导演拿着台本一路小跑。
“ItZY的预录动线调整了!现场观众先进场!让出道组十分钟后到舞台侧面待命!”
听到“ItZY”的名字,吴海嫄立刻把手里的空奶盒扔进垃圾桶,伸手一把抓住了沈辞的大衣袖子。
“快快快!欧巴!预录要开始了!”
她拉着沈辞顺着人流往演播大厅的方向挤,“留真欧尼她们马上要上台了!我们得赶紧去前排占位置!”
沈辞被她拽着穿过一道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杂着机器热量和人群躁动的空气瞬间迎面涌来。
演播厅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头顶上密密麻麻的专业舞台射灯在交错变幻着颜色。
中间是一座搭得极高的t型舞台,背景板上用巨大的霓虹灯牌拼出了大写的组合名字。
舞台底下已经挤满了被抽中入场的粉丝,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子和几个举着巨大相机的站哥,大家手里攥着应援手幅,眼神热切地盯着空无一人的舞台。
吴海嫄仗着身形灵活,拉着沈辞一路从侧面专门留给相关人员的通道钻到了离舞台最近的家属观摩区。
栏杆正好挡在胸口前,抬起头就能把舞台上的每一个死角看得一清二楚。
“大发……这个位置也太好了吧!”
吴海嫄两只手趴在冰凉的铁栏杆上,整个人兴奋得小腿直抖,“留真欧尼简直是天使!回去我一定要把我的小饼干全分给她一半!”
沈辞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屏住呼吸的粉丝。
“就为了站在这里看两首歌的时间,你在外面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
“两首歌怎么了?这可是出道舞台!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出道舞台!”
吴海嫄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纠正他,“对于爱豆来说,这一天就是新生命的开始,懂不懂啊大少爷!”
正说着,舞台侧面的黑色帷幕被工作人员拉开了一条缝。
五个身影在几名跟妆师的护送下,低着头快步走上了舞台。
原本还有些细碎交谈声的演播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台下的粉丝们猛地举起了手里的手幅,虽然现场导演一直在台下比划着保持肃静的手势,但人群里那种克制不住的躁动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舞台中央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只留下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打在五个人身上。
台下的吴海嫄整个人屏住了呼吸,两只手死死抓着栏杆。
沈辞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小丫头。
平日里满嘴跑火车、为了两千韩元贴纸都能耍赖的吴海嫄,此刻眼神里全是近乎滚烫的专注与渴望。
伴随着舞台上方骤然爆开的冷光烟火,强烈的电子节奏重重砸落下来。
吴海嫄跟着音乐的拍子,两只小手在栏杆上轻轻打着节奏,嘴唇无声地同步对咬着那首出道曲的每一句歌词。
沈辞靠在栏杆边上,安静地看着那五个在聚光灯下肆意绽放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