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江东区，JYp娱乐新大楼的七楼企划会议室里。
朴振英手里拿着一根白板笔，正站在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比划。
会议桌对面坐着五个略带青涩的年轻女孩，黄礼志、崔智秀、申留真、李彩领和申有娜全都坐得板板正正，手里拿着记事本，眼神里既有对即将出道的期待，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孩子们，都把头抬起来。”
朴振英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看着眼前的五个女孩，“下个月咱们的出道单曲就要全网公开了，你们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可不行。”
申留真眨了眨眼睛，小声接了一句：“pdnim，我们昨天加练到凌晨两点，腿肚子现在还在打颤呢。”
“出道之前累一点是应该的，当年Rain出道前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朴振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眼神从五个女孩脸上依次扫过，“你们的名字叫ItZY，概念就是大家想要的一切你们全都有。要有自信，知道吗？站在舞台上就要有一种‘老娘最厉害’的气场。”
年纪最小的申有娜忍不住抿嘴偷笑，赶紧用笔记本挡住了半张脸。
崔智秀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小声嘀咕：“pdnim，气场我们肯定有，就是最近食堂的伙食标准能不能稍微提一点点，每天吃鸡胸肉配西兰花，我感觉自己说话都快带着一股生菜味了。”
李彩领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对肉类的渴望。
“伙食的事情等你们拿到一位再说！”
朴振英摆了摆手，正准备继续灌输他的音乐哲学和舞台理念，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忽然被人急促地敲了两下。
平日里一向沉稳的艺人企划部室长推门走进来，脸色因为过于惊讶而涨得有些发红。
“振英哥，打扰一下，出大事了。”
室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会议桌前，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文件。
朴振英眉头皱了皱，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能出什么大事？又是哪家电视台的打歌行程排不开了？还是音源录制出问题了？”
“不是ItZY的事。”
室长喘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递到朴振英面前，“是三星电子总部刚刚直接发过来的合作函。”
朴振英接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露出几分狐疑：“三星？他们找我们干嘛？年底的拼盘演唱会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不是拼盘演唱会，是代言！”
室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三星电子今年最新款的高端旗舰手机，要找个人代言人。指名道姓只要一个人，合约条款给的待遇是目前南韩所有女爱豆里的最高级别，甚至还有全球各主要城市的线下大屏宣传资源。”
坐在对面的五个ItZY成员全都听呆了。
申有娜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拉了拉身旁黄礼志的衣袖：“大发……三星的高端手机代言？这也太厉害了吧。”
黄礼志也满脸震撼地点了点头。
在韩国娱乐圈里，能接到三星电子的顶级旗舰代言，基本就等同于拿到了商业价值的天花板认证，平时这种资源大多砸在那些顶级演员或者天王级歌手身上，几乎很少会单独挑中某个年轻的女团成员。
朴振英低头看着文件上的白纸黑字，两只小眼睛逐渐睁大，甚至伸出手指在纸上使劲搓了两下，确认这不是什么恶作剧传真。
“指名要谁？娜琏？还是Sana？”
他抬起头，满脸写着困惑，“我们twIcE虽然现在确实是大势，但三星这种老牌财阀平时眼光高得不行，怎么会突然主动送上门来？”
室长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文件正中央加粗的名字。
“不是娜琏，也不是Sana……是子瑜。周子瑜。”
朴振英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文件险些掉在地上。
他把文件凑到眼前，将那个名字反复看了三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子瑜？三星的高层点名要子瑜单独签全球代言？”
朴振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孩子平时除了在宿舍吃零食、去练习室跳舞，连门都很少出，她什么时候跟三星的高层扯上关系了？”
“我刚才也跟公关部确认过了，对方说这是三星总部那边最高权限直接批下来的特约企划。而且……”
室长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而且对方提出一个要求，今天下午三星集团的一位女董事要亲自见周子瑜一面，喝个下午茶，顺便把代言合约给签了。对方特意交代，不需要经纪人和高层陪同，就让子瑜一个人过去清潭洞的一家茶社。对方说得很明白，纯粹是这位女董事个人觉得子瑜合眼缘，想见见小姑娘聊聊天。”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申有娜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一声：“大发……三星的女董事点名要见子瑜欧尼？子瑜欧尼平时在宿舍那么低调，居然还能吸引到这种级别的女强人粉丝？”
朴振英得知是女性高层，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那份合同。
“子瑜这孩子平时除了练习就是吃零食，性格老实得很，怎么会突然入了三星女高层的眼？”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在白板前转了两个圈，“不过既然是三星官方渠道发来的邀请，又是女性长辈的私人会面，我们肯定不能推。子瑜现在人在哪儿？”
“在四楼练习室跟成员们合练呢，马上要准备回归的打歌编舞。”室长回答道。
“马上叫她回宿舍换一套得体大方的私服。”
朴振英转过头认真地叮嘱，“你开保姆车亲自送她去茶社，在门外候着。虽然是女董事，但毕竟是那种级别的财阀高层，你机灵点，随时照看好咱们公司的孩子。”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室长领了命令，快步退出了会议室。
说完，朴振英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会议桌前的五个女孩摆了摆手：“礼志啊，你们五个先自己练习，我有天大的正事要去处理！”
会议室里，留真和有娜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眼里全是羡慕与好奇。
“大发……子瑜欧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
下午三点，清潭洞一家隐藏在竹林后方的私密茶社。
周子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她手里紧紧攥着小挎包的带子，跟在茶社服务员的身后穿过木质走廊，两只大眼睛里满是不安与茫然。
半小时前，室长突然冲进练习室把她拉走，千叮咛万嘱咐说有一位三星的女董事要见她，还拿了一份天价代言合同，把她整个人都给听懵了。
她平日里除了赶通告就是偷吃零食，唯一的“越轨行为”也就是大半夜跑去便利店买泡面，怎么就突然被财阀董事看上了？
“周小姐，李女士在里面的包厢等您，请进。”
服务员在一扇古色古香的移门前停下脚步，伸手替她拉开了木门。
周子瑜深吸了一口气，收紧了肚子，迈步走了进去。
包厢里铺着暖和的浅色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清香。
看到周子瑜走进来，李知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眼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赞赏。
真人看着比电视广告上还要干净秀气，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像林间的小鹿，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舒服。
“阿……阿尼哈塞哟，初次见面，我是twIcE的周子瑜。”
周子瑜赶紧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紧张。
“哎哟，快坐快坐，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
李知予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软垫，“站着干什么呀，快过来坐下暖和暖和，首尔今天这风吹得可真冷。”
周子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软垫上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紧绷的琴弦。
李知予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亲手提起紫砂壶，给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了过去。
“尝尝看，这是新采的白茶，喝了暖胃，不含糖也不长胖。”
“谢谢前辈……不对，谢谢女士。”
周子瑜有些手忙脚乱地两手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滚烫温润的茶水滑入喉咙，确实让她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点点。
她偷偷抬起眼皮，打量着眼前的李知予。
这位长辈不仅长得非常年轻漂亮，而且眉眼之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子瑜啊，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李知予把茶点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平时在宿舍里训练辛不辛苦啊？”
“不辛苦的，组合的姐姐们和室长都很照顾我。”
周子瑜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软软糯糯的，“请问……您今天找我来，是因为三星手机代言的事情吗？我们社长说，您点名要见我……”
李知予莞尔一笑，眉眼间全是温和的笑意。
“代言合同那是法务部那帮人做的事情，字我都已经签好了，回头让你们公司盖个章就行，不值一提。”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彩，“我今天啊，主要是自己在首尔待着无聊，正好看到你们的打歌舞台，觉得你这小姑娘长得特别好看，性子又安静，就想着找你出来聊聊天，吃点点心。”
听到这话，周子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价值数亿韩元、全韩国无数顶级明星争破头想要的三星旗舰代言，在这位女士嘴里居然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找她来纯粹就是为了聊天吃点心？
“听说你们做爱豆的，每天都要被公司严格控制饮食，平时是不是连个面包都吃不上啊？”李知予眨了眨眼，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听到“面包”两个字，周子瑜愣了一下。
脑海里本能地浮现出前几天在清潭洞的面包店里，自己当着叫沈辞欧巴的面，干掉一个超大号双倍芝士爆浆牛角包的画面。
“也、也没有啦……”
周子瑜老老实实地小声回答，两只大眼睛有些局促地眨巴了两下，“偶尔……偶尔实在馋了，也会偷偷吃一点的。”
看着周子瑜这副呆萌又诚实的小模样，李知予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小姑娘果然心思单纯得很，一点都藏不住事，简直太招人喜欢了。
“跟阿姨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知予笑着从旁边的保暖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高级保温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四个现烤的无糖海盐羊角包，散发着诱人的黄油奶香。
“来，尝尝这个。这是阿姨专门让新罗酒店的法国主厨现烤的，全用的是最好的低卡材料，吃两个都不会长秤。”
李知予直接拿起一个塞进了周子瑜手里，语气里满是宠溺，“小姑娘家家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饿着肚子跳舞算怎么回事，吃吧吃吧。”
周子瑜捧着温热香甜的牛角包，闻着那股浓郁的奶香味，喉咙忍不住轻轻滑动了一下。
这几天在练习室里跳舞跳得腰酸背痛，每天只能吃水煮鸡胸肉和蔬菜沙拉，眼前这个散发着香气的面包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而且这位漂亮阿姨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冬天的太阳一样，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架子，反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喜爱。
“那……那我就吃一个。”
周子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化开，带着一点点海盐的咸香和浓郁的奶味，好吃得让她幸福地眯起了大眼睛。
“好吃吧？”李知予笑眯眯地看着她。
“内！特别好吃！比清潭洞那家法国面包店的还要好吃！”
周子瑜一边嚼着面包一边用力点头，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李知予端着茶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子瑜啊，阿姨听说台湾有一家牛肉面特别有名，首尔这边有没有正宗的台湾牛肉面啊？”
“有啊有啊！”
提到家乡的美食，周子瑜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在弘大附近有一家老店，老板就是台湾人，他们家的红烧半筋半肉牛肉面做得特别地道，汤头熬得很浓，牛肉炖得超级软烂！每次我想家的时候，都会偷偷跑去吃一碗呢！”
说到这里，周子瑜忽然想起了自己前几天跟沈辞的约定，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李知予把她脸上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那改天阿姨可得去尝尝看。”
她笑吟吟地看着周子瑜，“你平时跟朋友一起去吃吗？”
“以前都是跟组合里的姐姐们一起去，不过……”
周子瑜挠了挠自己的耳垂，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最近刚刚答应了一个新认识的……无业游民朋友，等这次打歌期结束休假的时候，带他一起去尝尝呢。”
“无业游民朋友？”李知予明知故问地打趣道，“这年头还有无业游民能请我们大明星吃饭啊？”
“其实他人挺好的，虽然说话有时候欠揍了一点，嘴巴也毒，但人特别热心，上次我买零食拿不动，还是他帮我搬到车上的。”
周子瑜放下了手里的面包屑，很认真地替某个家伙辩解，“而且他身上的气质特别奇怪，明明整天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逛，但感觉对什么事情都看得很透，跟他聊天一点压力都没有。”
李知予听着周子瑜对自家儿子的评价，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臭小子在人家当红女团门面面前，居然立了个“通透无业游民”的人设，还骗人家小姑娘主动要请他吃牛肉面。
“看来是个很有意思的朋友啊。”
李知予点了点头，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银白色的精致卡片，推到了周子瑜面前，“子瑜啊，这是新罗酒店的餐饮亲友卡，首尔所有新罗旗下的餐厅和甜品店都可以直接免单。以后想吃好吃的了，别总是去便利店偷买零食，直接去新罗酒店吃，算阿姨请你的。”
周子瑜看着那张印着新罗酒店烫金Logo的高级卡片，吓得手里的羊角包差点掉了下来。
“阿尼阿尼！阿姨，这太贵重了！新罗酒店的餐厅都很贵的，我绝对不能收！”
周子瑜连连摆手，整个人从软垫上站了起来，满脸慌乱，“您给我这么好的代言合约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这个卡我真的不能拿……”
李知予站起身，走上前拉住周子瑜的手，把卡片稳稳地塞进了她的大衣口袋里。
“拿着吧，阿姨的妹妹就是新罗酒店的社长，这种内部福利卡阿姨手里多得是，放着也是过期浪费。”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周子瑜额前的碎发，“阿姨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合眼缘比什么都重要。以后在首尔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事，随时联系阿姨。不管是哪个娱乐公司还是谁为难你，阿姨都能替你解决。”
听着这句熟悉的“阿姨替你解决”，周子瑜心里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举手投足尽显顶级富贵气质的漂亮阿姨，跟那个懒洋洋插着口袋在街上闲逛的无业游民沈辞，神态之间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重合感。
但周子瑜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
一个是动动手指就能给出三星全球代言、高级餐饮免单卡的超级大人物，一个是连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到处晃荡的无业青年，这两者怎么可能有关系嘛！
“内……谢谢您，我一定会努力做好代言人的工作的！”周子瑜认认真真地再次鞠了一躬。
“好孩子，把剩下的牛角包打包带回去给组合的姐姐们分了吧。”
李知予拍了拍她的小手，笑眯眯地转身，“阿姨今天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好好练习。别忘了阿姨刚才的话，以后在首尔，咱们见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李知予没有再多做停留，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周子瑜一个人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大衣口袋里那张精致的餐饮免单卡，又看了看桌上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高级牛角包，脑子里一片晕晕乎乎。
“大发……”
周子瑜捧着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首尔的大人物……原来都这么奇怪又大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