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显说这话时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从容。
虽然许显的媳妇农村人,大字不识一个 ,可家里家外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来不让他操心,每天回家也有美味的饭等着他,娶到这样的媳妇儿,许显已经觉得自己赚了,许显平时不怎么炫耀,但每次许提起媳妇时,睡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陆青被他这一拍,更蔫了,闷声闷气地嘟囔:我倒是想找啊,可上哪儿找去?天天蹲在营区里,连只母蚊子都见不着。
许显乐了,边走边说:那你也得有沈团长那个觉悟啊。你看看他以前什么样?冷面阎王,训练场上骂起人来跟打雷似的,谁见他不绕道走。现在再看看——
他朝家属院的方向努了努嘴,结了婚,成了老婆奴了。天天往家跑,一顿食堂都不肯吃,训练完比谁跑得都快。陆青你见过他哪次急成那样?当年拉练五十公里越野他都没这么积极过。
陆青被他逗笑了,呼出一口白气,语气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那也得有人愿意让他当老婆奴啊。嫂子那样的人,我也想要一个。
许显拍了拍他后脑勺,没再打趣,只是笑了一声:行了,先吃饭吧。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他看着沈叙归心似箭、步履匆匆的背影,心底的酸涩落差再次翻涌上来。
凭什么同样是成家立业的军人,沈叙阖家温柔,他却只剩一地鸡毛、无处归身。
他想起自己也好几天没回去了,
大雪封寒,天寒地冻,他在外躲了这么多天,也闹够了,也累够了。
或许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僵持,林曼云也该想清楚了。他想,僵持这么多天,林曼云气该消了。怀着孩子,她再硬气,也总得为孩子退让一步。
李树安自己把自己劝好了,想到林曼云不喜欢食堂的大锅饭,跑去国营饭店买份最贵的饭菜,
家属院里,沈叙推开家门时带进一阵裹着雪气的冷风。
桑晚晚正窝在床上躺尸,等得有些犯困,听到开门声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他手里拎着的保暖盒,弯着眼睛笑了:回来啦?
沈叙反手关上门,把风雪和外面的喧闹全都挡在了门外。他走过来俯身在她发间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缱绻温柔:嗯,回来了。
窗外雪还在落,细细碎碎地铺满窗台。屋里暖气融融,桑晚晚浑身酸软得跟散了架似的,裹着被子窝在床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昨夜的折腾让她到现在腰还隐隐发酸,膝盖弯那两块浅红的印子虽褪了些,可但凡一动就牵扯着酸胀感涌上来,让她只想瘫着一动不动。
沈叙看到她这副赖在床上不肯起的模样。
他没说什么,转身去客厅把那张折叠小餐桌搬了进来。
这张小桌是他们新婚时添置的,算不上精致,却是家里最实用的物件。
自打结婚,这桌子使用率高得离谱。
每逢天冷、她身子不适、或是被他闹得浑身发软起不来床,沈叙都会乖乖搬来小桌,陪她在床上吃饭。
沈叙熟练地把桌腿撑开,架在床面上,又把保温袋里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红烧肉、醋溜白菜、番茄蛋汤,还有一碟她爱吃的腌萝卜,摆得整整齐齐。
吃吧。沈叙把筷子递到她手边,坐下来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餍足后的小心翼翼。
桑晚晚撑着被子慢慢坐起来,后腰硌着枕头,姿势怎么都不舒服。
她接过筷子,抖着手去夹那块红烧肉,夹起来又滑掉,再夹起来又没夹住,肉块地落回碗里,溅起一小点油星。
沈叙坐在床边,眼神紧紧落在她手上,随时准备接手帮忙。可他刚要动,就对上桑晚晚狠狠瞪过来的眸子。
她眼尾泛红,气鼓鼓的,软声带着控诉:“我这个样子,是谁害的?”
一句话,直接把沈叙问得僵住。
他喉结轻滚,瞬间乖得不像话,立刻收回所有动作,低眉敛目,一动不敢动,老老实实接受她的问责,半点不敢反驳。
在外杀伐决断、说一不二的沈团长,此刻在自家小姑娘面前,乖顺得过分。
桑晚晚又憋着气试了两次,依旧夹不稳,指尖酸软得彻底使不上劲。她彻底放弃,抬眼斜睨着他,小脾气挂在脸上,明晃晃就是使唤人的意思。
沈叙哪里还敢装傻,立刻抬手接过筷子,语气温顺得不行:“我喂你,好不好?”
不等她回话,他已经细心挑拣起饭菜。
他彻底放下所有身段,低眉顺眼,任由她指挥。
……我这个样子,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嗔怪的、咬牙切齿的意味,谁害的?
桑晚晚靠回枕头上,看着他夹起那块红烧肉,在碗沿上轻轻刮了刮多余的汤汁,
桑晚晚靠回枕头上,看着他夹起那块红烧肉,在碗沿上轻轻刮了刮多余的汤汁,然后送到她嘴边。
她张开嘴咬了一口,肉炖得软烂入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眼睛弯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还行。
沈叙看着她的表情,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紧张散了几分,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送到她嘴边。
桑晚晚窝在被子里,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他喂过来的饭菜,偶尔指挥一下方向,偶尔咂咂嘴点评两句咸淡。
沈叙全程低眉顺眼,指哪夹哪,连碗沿的汤汁都替她擦得干干净净。
桑晚晚心底那点委屈和小怨气早就消散得干干净净,舒服地眯起眼,对着听话听话的沈叙,满意地轻轻哼哼两声,小傲娇满满。像一只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猫。
沈叙把碗筷收起来,又拿了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桑晚晚微嫩抬头,任由他动作,
桑晚晚正半阖着眼皮享受着被伺候的滋味,脸颊红润,嘴唇被饭菜润得水光莹莹,泛着浅粉的色泽,微微张着,像一朵刚沾过露水的花瓣。
沈叙擦过她唇角时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粉润的唇瓣上,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