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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拽着张嫂子的袖口晃来晃去,小脑袋仰得老高,眼巴巴盯着桑晚晚院子的方向。

“娘,那饼闻着可香了,你去晚晚姐家要一小块尝尝好不好,就一小块!”

张嫂子被儿子缠得没办法,指尖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心里也着实好奇那新奇吃食是什么滋味,叹了口气刚要应下,打算收拾收拾碗筷过去串门。

“张嫂子,在家吗?”

母子俩齐齐转头,就看见桑晚晚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张干净油纸,油香隔着纸都往外漫。油纸里裹着还冒着余温的萝卜饼,金黄酥脆的边微微露出来。

“哎呀,说曹操曹操到!”张嫂子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里的饭碗站起身,“我这还琢磨着等会儿过去瞧瞧你呢。”

桑晚晚笑着跨进门槛,把油纸递过去。

“刚煎好的鸡蛋油渣萝卜饼,新琢磨的吃法,做多了,拿两块给你们尝尝鲜。”

许明眼睛一下子亮了,围着油纸踮起脚尖,小鼻子一个劲地嗅。

“哇,好香!谢谢晚晚姐!”

“小馋猫。”桑晚晚被他这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张嫂子接过油纸,心里暖融融的,嘴上还客气两句:“你看你,总惦记我们,又给我们送吃的。”

“就是一点家常吃食而已。”桑晚晚眉眼弯弯,“好吃我下次再做。”她送完就回去了

张嫂子端着盘子回到屋里,许明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张嫂子轻轻拍了一下他手背:“洗手去!”

许明噘着嘴,但还是乖乖跑去了厨房。

张嫂子坐下来,盯着盘子里金黄酥脆的饼,忍不住凑近闻了闻。“这味儿真绝,也不知道晚晚怎么调的馅,一样的萝卜鸡蛋,人家就能做出这花样来。”

许明已经洗了手跑回来,抓起一块饼咔嚓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喊着:“好吃!娘你尝尝!”

张嫂子接过话头,掰下一小块饼放进嘴里,外皮酥脆得咔嚓响,里头的萝卜丝还带着微微的汁水,混着鸡蛋的嫩和油渣的香,在嘴里化开一层鲜甜。她忍不住又掰了一块。

许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忽然含混不清地说:“娘,桑姐姐对咱家真好。”

“是啊,”张嫂子应道,“晚晚那孩子,心眼实在,”

她清清楚楚听见外面的说话声,还有小孩子欢喜的叫嚷。

桑晚晚居然主动给邻居送饼,偏偏半分念想都没落到她头上。

林曼云肚子又叫了一声,饿得一阵阵发虚。

灶房冷火冷灶,一点余温都没有,米缸只剩浅浅一层米底,青菜叶子半片都找不到。

她本来还想着硬扛一夜,可隔壁那股香味缠缠绕绕钻进鼻子,每一缕都像在提醒她,桑晚晚日子过得多么滋润。

一个荒唐念头忽然冒出来。

要不然,过去借一点吃的?

念头刚浮上来,她立刻又压下去。不行,她才不要在桑晚晚面前落了下风,更不能叫桑晚晚看自己的笑话。

林曼云躺在床上,肚子咕咕叫叫个不停,饿的胃一阵阵抽疼。

她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时候饿过肚子,只是饿一次就受不了了。可她身上又没有钱,想要吃东西必须自己做 ,

不能就这么饿着熬一宿。

李树安不是要她自己做饭吗?做就做!

林曼云咬了咬牙,攥紧拳头,赌气一般转身冲进自家灶房。

这间灶房平日里几乎就是摆设,锅台上落着薄薄一层灰,柴火胡乱堆在角落,油罐子底只剩浅浅一点残油。

她从来很少进厨房,生火、添柴、下油,这些活计她只看过别人做,自己压根没有上手实操过。

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去引柴火。火柴划了好几根才点燃干草,慌慌张张往灶膛里面塞木柴。木柴潮湿,浓烟瞬间滚滚翻涌出来,呛得她连连后退,不停咳嗽,眼泪都被熏了出来。

好不容易灶膛里的火烧起来,她舀起仅剩的一点油倒进铁锅。火苗窜得旺,铁锅烧得滚烫,残油倒进去瞬间滋啦一声,飞溅起滚烫的油星。

林曼云吓得往后一跳,手忙脚乱想去拿橱柜里的干菜,脚下绊到地上堆放的柴禾,身子一晃,胳膊狠狠扫过灶台。

装煤油的小玻璃瓶被她一胳膊扫落,“哐当”重重砸在灶边,瓶子碎裂,煤油哗哗泼洒出来,大半直接泼向烧得通红的灶膛口!

“轰——!”

一团明黄色的火苗猛地腾地窜起,火光瞬间席卷灶台边缘,黑烟滚滚冲天而起。

“着火了!”林曼云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连连往后踉跄摔倒在地,吓得浑身发抖,尖利的叫声划破了家属院傍晚的宁静。

里屋的李树安本来正在生闷气闭目休息,听见外面轰隆异响,紧接着就听见林曼云惊恐的尖叫,还有噼噼啪啪烧东西的声响,他脸色一变,猛地推开门冲出来。

一眼就看见灶房方向黑烟滚滚,火光从灶台往外冒,浓烟弥漫半个院子。

“糟了!”李树安心头一紧,大步冲过去,随手扯过墙边搭着的旧棉被,一把浸湿,奋不顾身扑上去盖向起火的灶台。

隔壁几家邻居听见巨响和惨叫,纷纷推门跑出来。

桑晚晚刚回到自家屋内,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听见这阵动静,心头一跳,立刻快步走到院门边往外望。

滚滚黑烟从林曼云家的院子上空冒出来,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是李树安家!灶房出事了!”有邻居高声喊道。

院子里面,林曼云瘫坐在地上,浑身吓得发软,脸上沾了黑乎乎的烟灰,发丝都被燎焦一小缕,怔怔望着熊熊冒起的黑烟,整个人都吓懵了。

她不过是想做一顿饭,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祸事。

浓烟滚滚往上翻涌,呛人的焦糊味顺着晚风飘得满家属院都是。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全都慌慌张张往这边跑,呼喊声、脚步声乱作一团。

李树安看看她还愣神,没好气踹了她一脚厉声道,“还在还愣神干什么?还快点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