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就凭着一张秘方,轻轻松松财源滚滚,所有人围着她追捧讨好。
再看看自己,忙了整整一天,汗流浃背,妆也花了,累得腿都直不起来,半分甜头都没捞到。
她偷偷斜眼瞟向那只木匣子。
白瓷小罐静静排列,淡淡的草本清香顺着风,一缕一缕飘过来。
方子,一定就藏在那匣子里!
无数念头在林曼云脑子里飞速打转,她咬着下唇,眼珠滴溜溜转,已经开始盘算起歪主意。
她飞快扫了一圈四周。
桑晚晚正低着头接诊,林秀莲、张翠芬两个人一个维持队伍秩序,一个收拾零散药材,全都忙得脚不沾地,谁都没往她这边多看一眼。
林曼云攥紧手心,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鬼鬼祟祟朝着木匣子挪过去。
张翠芬余光刚好逮住她这套小动作,眉头一拧,张嘴就要出声喝止。
桑晚晚余光瞥见,飞快递过去一个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插手。
张翠芬一头雾水,压根猜不透桑晚晚打的什么算盘,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桑晚晚静静看着林曼云,指尖飞快摸走匣子里那张叠好的纸。
林曼云攥着纸片,连打开看一眼都不敢,慌慌张张揣进自己衣兜,眼底那股藏不住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桑晚晚唇角浅浅勾了一下。
笑意还没在脸上挂两秒,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大姨“咚”地在她对面板凳坐下。桑晚晚抬眼,一眼就看见她脸上暗沉蜡黄,左半边脸颊摊着一块显眼的大黑斑,心里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
她还是轻声开口问:“婶子,你哪里不舒服?”
这句话一问出口,桑晚晚当即就有点后悔。
大姨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出口,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一桩桩一件件,絮絮叨叨讲起这些年因为脸上黑斑受的委屈。说着说着,情绪绷不住,鼻涕眼泪一块儿往下掉。
桑晚晚一下子手足无措。她义诊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
对方哭得这么难过,她实在不忍心硬生生打断,只能耐着性子静静听。
一晃眼,半个钟头就过去了。
后面排队的人渐渐耐不住性子,嘈杂的抱怨声一阵一阵飘过来。
“前面到底咋回事啊,都半小时了队伍一点没往前挪!”
“就是!我们顶着大太阳排这么久,哪耗得起!”
桑晚晚平日里接诊,每一位都尽量控制在十几分钟,就想多看几个乡亲。
今天这一下,耽搁得实在太久。
她当初不愿意专职做大夫,很大一部分缘由就在这里。
不少病人东拉西扯半天说不到正题,有的还刻意隐瞒真实情况,绕着圈子讲一堆无关的琐事,白白耗掉大把时间。
桑晚晚轻轻叹了口气,温和地打断大姨连绵的哭诉。
“大婶,我们还是聊聊你脸上这块斑吧。平时会不会发痒?月经来的时候,斑点颜色会不会更深?”
大姨抹干净满脸泪痕,终于肯好好坐直身子,老老实实跟桑晚晚说起脸上黑斑的情况,但还是絮絮叨叨的,车轱辘话来回转,
桑晚晚好不容易从她的话里艰难的提取关键信息,理清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前前后后又折腾十几分钟,总算把这位大姨的问题彻底解决。
送走人的那一刻,桑晚晚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瞬间垮了半截,眼底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真的太累了。
嗓子干涩沙哑,胳膊抬久了又酸又僵。
她抬眼望向队伍尽头,长龙依旧蜿蜒,根本望不到头。再低头看看手腕上的表,早就过了饭点。
烈日当头,暑气蒸腾,所有人都还在苦苦等着。
桑晚晚心里轻叹。
她不可能现在撂挑子走人,说自己要回家吃饭午休,让这群顶着大太阳苦熬一上午的人全部下午重来。
这话一旦出口,积攒许久的人群绝对会瞬间炸开,好不容易稳住的场面,必定再次失控。
万般无奈之下,桑晚晚只能柔声对着身后长长队伍开口:
“各位乡亲实在抱歉,耽误大家太久了。我再接着看完五位,就午休半个小时,简单吃口饭垫垫肚子,大家多多担待一下。”
话音刚落,队伍末尾立刻窜出一道不满的尖声。
“还要等!我们从大早上站到现在,大太阳底下晒得快中暑!你倒好,看累了就去吃饭休息,我们就得在这儿干晒着?”
说话的女人满脸不耐,语气阴阳怪气,瞬间带动了周围几个人的情绪。
这话一出,一旁压了一上午火气的张翠芬瞬间炸了。
她本就看着晚晚累得快要虚脱,心里心疼得不行,此刻听见有人挑刺找茬,火爆脾气当场压不住,猛地往前一步,林秀莲伸手去拉都没拉住!
“你这话讲得良心不痛吗?!”
张翠芬叉着腰,嗓门洪亮,气场十足,当场怼了回去,
“晚晚从早上天不亮就过来坐诊!一口水没好好喝,一口饭没沾过!连着看了几十号人,嗓子累哑了,满头大汗你看不见?”
“她是人不是机器!半个小时午休怎么了?换你顶着大太阳坐一上午,连轴转一刻不停试试?”
队伍里那个最先嚷嚷的中年妇女被怼得一愣,随即叉起腰来:“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是来求医问药的,又不是来找气受的!她饿了要吃饭,我们站着晒了一上午难道不饿?将心比心行不行?”
前后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
“是啊,我们从隔壁村赶过来的,天不亮就出门了!”
“我娃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不是说义诊吗?义诊就该有个义诊的样子,哪有看到一半自己跑去歇着的?”
林秀莲急得额头冒汗,张开胳膊拦在张翠芬前面,生怕她冲上去跟人动手。
“翠芬翠芬,你消消气,别跟乡亲们吵,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什么?”张翠芬越说越来劲,眼珠子瞪得铜铃大,“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不晓事的人!晚晚这份差事是她自己掏腰包贴钱干的,不收你们一分诊金,药也只收个成本价,你们倒嫌上她了?有本事你上镇卫生院去,看看人家大夫午休不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