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整个人都懵了。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重组。
他呆滞地扒着院墙边角,眼睛瞪得铜铃大,屏住呼吸悄悄往里偷看。
院里的沈叙,哪里还有半分军营阎王的冷戾气场?
他慵懒靠着沙发,头颅微微抬着,任由桑晚晚给他上药。
明明只是浅浅一块淤青,根本算不上重伤。
桑晚晚应该是第一次见沈叙打架,所以才如临大敌,前几天沈叙和李树安比武那场可比这个危险多了,沈叙
这次只是挨了一拳,可他偏垂着眼,抿着薄唇,一副隐忍忍痛、格外可怜的模样,
偶尔桑晚晚指尖不小心蹭到红肿边缘,他就极轻地嘶一声:“疼。”
简简单单一个字,哄得桑晚晚瞬间手足无措,连忙放轻力道,还凑过去小心翼翼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温热细软的气息扫过皮肤。
沈叙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桑晚晚忙着上药,没有注意,可陆青看到了,
陆青:“……”
他彻底麻了。
救命!
这绝对不是他那个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沈团长!
全军上下谁不知道沈团长钢筋铁骨,天生没有痛觉神经!
结果现在就脸上一小块淤青!
在嫂子面前明目张胆装可怜、撒娇卖乖、花式求心疼!
陆青扶着冰冷的院墙,嘴角疯狂抽搐,内心疯狂咆哮:
沈团!您的尊严呢!您的高冷人设呢!您的阎王气场呢!!
屋内,桑晚晚完全没察觉门外有人偷窥。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脸上的伤,心疼得不行,上完药小声嘟囔:
“这段时间别碰水,下次别这么冲动了,我不怕事,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你别为了我打架,伤到自己怎么办。”
沈叙抬眸,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她,眼底温柔缱绻:
“别人可以说你半句闲话,但没人可以当着我的面欺负你、骚扰你。”
“谁敢让我媳妇受委屈,我就敢收拾谁。”
“只是晚晚,你太受欢迎了。”
沈叙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眼底裹着占有欲,像个吃到醋的大男孩,执拗又较真。
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当众惦记、当众表白、当众纠缠。换做是谁,心里都会堵得慌,都会不舒服。
桑晚晚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对付这位在外冷酷霸道、在家爱吃醋的团长,她早已驾轻就熟。
她抬手轻轻抚平他蹙着的眉峰,眉眼软软,语气又乖又认真:
“你放心,他就是个钻牛角尖的精神病。”
“我早就放下了,半分念想都没有。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从头到尾,我只喜欢你,只爱你。”
听到桑晚晚骂顾念深的话,沈叙眼底的郁色瞬间散了大半,唇角克制不住地悄悄翘起。
可他偏偏不满足,顺势得寸进尺,微微偏头:
“可我还是不舒服。心里堵得慌,消不了气。”
桑晚晚无奈又心疼,轻轻捏了捏他完好的另一侧脸颊,温声哄问:“那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好不好?”
软糯温甜的嗓音落在耳畔,彻底哄得沈叙心尖发颤。
沈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门外的墙根底下忽然传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被谁死命捂在喉咙里的抽气声。
沈叙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一抬,视线骤然精准扫向院墙角落,带着十足的警告,还敢偷听?还不快滚!
墙角的陆青浑身一僵!
四目隔空对上的瞬间,他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魂都差点吓飞!
完了!
被抓包了!
他居然敢偷窥沈团长对嫂子撒娇,这要是被记小本本,回头训练场绝对被往死里加练!
陆青连大气都不敢喘,屁滚尿流地弯着腰,踮着脚飞快逃窜,溜得比兔子还快,一秒不敢多留。
院墙外的动静彻底消失,四周终于安安静静,再无半点外人打扰。
沈叙紧绷的眉眼瞬间松弛,周身凛冽气场尽数褪去,变回了黏人又爱吃醋的模样。
桑晚晚哄完了人,从他腿上撑着手臂就要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行了行了该去做饭了。
可她刚直起半截身子,腰上倏地一紧。
沈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了她后腰,五指微微收拢,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烫得她腰窝一缩。
不等她反应,他手腕往下一沉,手臂施力,不由分说把人重新拽了回来。
“唔……!”
桑晚晚猝不及防地跌了回去,整个人失重落进他怀里,面对面、腿贴腿地跨坐在了他身上。
温热厚重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彻底笼罩,混着淡淡的硝烟与皂角冷香,侵略性十足,密密匝匝裹得她呼吸一滞。
桑晚晚两只小手下意识抵在他紧实滚烫的胸口,指尖微微发颤,耳根瞬间爆红。
她抬眸,眼波慌乱潋滟,软软嗔道:
“沈叙!你干什么……”
男人高大的身躯牢牢锁着她,居高临下,眼底早已褪去所有温顺,翻涌着隐忍沉淀的暗色欲望。
方才吃醋的委屈、打架的戾气、怕失去她的慌乱,尽数化作缠人的滚烫占有。
他微微低头,温热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嗓音低沉沙哑,勾人至极:
“要我的奖励。”
不等桑晚晚问是什么奖励,沈叙主动陷入一片绵软的云里,把自己的脸埋在……
沈叙把脸埋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像卸了力似的,沉沉地往她怀里压了压。
“沈叙!她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连指尖都透着粉,声音里带了羞急,你再不起来我不理你了——
她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慌乱的轻颤,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像细碎的撒娇,勾得人心尖发颤,
你刚才说了什么都依我的。沈叙终于把脸抬起来一点,下巴搁在她胸口正中间的位置,仰头看她。那双眼睛漆黑明亮,长睫微垂,明明是个比他矮了一头的小姑娘坐在他身上,他却摆出一副俯首称臣的姿态,嘴唇贴着她领口上方裸露的一小片锁骨皮肤,说话时气息洒在那里:不能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