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莲和张翠芬蹲在桑晚晚家院角分拣晒干的中药材，目光时不时瞟向隔壁空荡荡的小院，方才货车拉走红木家具的动静她们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念叨。
你说那个林曼云，昨儿个还跟只斗鸡似的，今天倒蔫了。张翠芬压着嗓子，手里搓着药材的动作没停，我中午打那儿过，看见她一个人坐门槛上抹眼泪呢，那红木家具一辆卡车全拉走了，啧，可真是糟践。
这两日隔壁小两口日日争吵，动静大得半个大院都听得见，她们隔三差五过来帮桑晚晚翻晒药材、研磨药粉，全程把瓜吃了个完整，昨日亲眼瞧见蔡宁板着脸进了李家院门，本以为林曼云还要再闹几场，没想到一中午的功夫，所有光鲜嫁妆尽数运走。
林秀莲在一旁往竹匾里铺晾干的草药叶子，头也不抬地接话：那姑娘就是从小惯坏了，嫁了人还当在家里呢。咱们这大院什么风气，她也不摸摸底就张扬，师长都点名了还能不送走？不过话说回来，小李那孩子也够硬气，媳妇哭成那样愣是没哄。
男人嘛，在部队上混的，面子比天大。张翠芬拍拍手上的碎末，朝桑晚晚努努嘴，咱们晚晚就聪明，从来不跟人红脸。
桑晚晚正蹲在堂屋地上清点那些刚拉回来的小瓷罐，听见张翠芬点她的名，抬头笑了一下：嫂子别夸我了，我只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和他吵，其实我们也有很多小矛盾的，夫妻之间嘛，很正常！”
这批罐子可真好看。林秀莲凑过来蹲下，拿起一个小瓷罐翻来覆去地看。
罐子是青白色的釉面，肚圆口小，盖子正中央印着桑晚晚设计的商标花，是桑晚晚自己画的图样找窑厂烧的。
张翠芬放下手里的药材，拿起一只空瓷罐细细端详，满眼赞叹：“晚晚你可太能干了，寻常人哪里想得出这么精致的罐子装药膏，光是摆着都好看。”
桑晚晚接过罐子，把盖子掀开，里头是满当当的乳白色膏体，她调了桂花油和珍珠粉的配比，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她又盖上盖子，把罐子转了一圈检查釉面有没有瑕疵，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批是两百二十罐，单子上都标好了名字，谁预订的谁拿。桑晚晚把一张手写的名单递给张翠芬，嫂子识字，你帮我念，我来装，秀莲姐负责封口贴标签。
张翠芬接过名单，抖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数目。她念了几个：赵团长家的周嫂子，三罐……后勤处王副处长爱人，两罐……哎，还有蔡宁，一罐？
桑晚晚正往罐子里装膏体，听见这个名字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张翠芬一眼：她什么时候订的？
名字在最后头呢，昨儿添的。
张翠芬用手指点了点那行字，大概是那天义诊的时候来说的，说她也要一罐，放下钱就走了，话都没多说两句，脸色挺不好的。
桑晚晚沉默了一下，拿过一只空罐子，用小木勺舀了膏体填进去，压得实实的：给她装着吧，既然付了钱。
张翠芬和林秀莲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说啥。三个人蹲在堂屋里忙活，
“这批早就被提前预定一空，交货日子近了，咱们手脚得麻利些，别耽误人家。”
林秀莲一边帮忙拧紧罐盖，一边笑着打趣：“瞧瞧你，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东西还没做好就被抢着预定，压根不用出门四处兜售，多少人羡慕不来！”
“说起这个，大院好多嫂子都托我们问呢，盼着你再开一场义诊，甚至还有隔壁县城专门过来打听，就信你的医术。”
张翠芬接话道。桑晚晚握着舀美白膏的小勺，手上动作轻轻一顿，心思活络地琢磨开来。
上次那场免费义诊可是打出了实打实的好名声，整个家属院乃至附近连队的军属，全都晓得她桑晚晚医术靠谱，美白膏效果有多好。
只办一次实在浪费口碑，不如往后定下规矩，每个月固定腾出半天时间义诊。
她抬眼看向身边忙活的两人，开口说道：“咱们就定这周六义诊，地点照旧在我家院子，不过这次得设限额。”
林秀莲正抱着一捆晒干的甘草，听见陌生词，瞬间懵了袋满脸疑惑：“限额？晚晚，这又是啥新鲜说法？你脑子里怎么总有咱们听都没听过的点子！”
桑晚晚放下勺子，拿干净布擦了擦手，耐心给她掰开揉碎解释：“就是限定当天最多接诊的人数。上次乌泱泱挤过来一大群人，我忙到正午，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后头晚来的人排大半天队，最后轮不上，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背地里免不了念叨。定下名额先到先登记，名额一满就截止，没排上的人也不用傻乎乎干等遭罪。”
话音刚落，林秀莲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脚边的药材筐都晃了晃，两眼发亮：“哎哟我的乖乖，这法子简直绝了！上次义诊散场，还有两个嫂子没看上，站墙角嘀嘀咕咕抱怨好半天，惹得气氛尴尬。这么一安排，谁都没理由闹不痛快了！”
“还有你方才说的每月固定义诊，以后还分VIp又是啥说法？”张翠芬一边码好装好美白膏的瓷罐，一边好奇追问。
“VIp就是常找我调理身子、长期拿药膏药材的熟人，单独登记在册。每月义诊不用跟外人抢名额，我也能单独留时间给她们细致问诊，配药也能提前备好，省事不少。”
桑晚晚简单把自己的规划说了说，又转回眼下周六义诊的事，“这次初次限额，不用太多人，五十个名额刚好。”
张翠芬立马记在了心里，笑得眉眼舒展：“五十个正好，不多不少，你不至于累垮，大伙也都有机会。我等下收拾完药材，就去大院各家挨个捎话，想看病的提前来你这里登记，名额满了我就跟大家说清楚，免得白跑一趟！”
桑晚晚轻轻点头，继续分装美白膏，嘴角噙着浅淡笑意：“辛苦你们二位了，登记的时候记好名字，若是年纪大腿脚不便的军属，咱们可以酌情多留两三个额外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