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这一整天算是彻底瘫在了床上。
沈叙彻底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寸步不离守在床边,彻头彻尾化身成了她一个人的专属陪护。
从前在军营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铁血营长,如今收敛了所有锋芒戾气,眉眼温顺得不像话,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重了、急了、惊扰到床上娇气的小姑娘。
他比谁都敏锐,比谁都细致。
桑晚晚只是眉头轻轻一蹙,还没等她开口喊疼,沈叙就立刻俯身过来,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酸软的后腰。他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砺出的薄茧,力道却控制得温柔至极,不轻不重、缓缓揉捏按压,精准揉散她腰间淤积的酸胀感。
“是不是这里疼?”他低声问,嗓音温柔得发沉,“我轻点儿,不弄疼你。”
桑晚晚懒得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他便顺着她的反应一点点调整力道,耐心又细致,一遍又一遍替她舒缓酸痛。
她嗓子稍干,轻轻低低咳了一声,不过是极其细碎的一声轻响,连她自己都未曾在意。
沈叙却瞬间捕捉到,立刻直起身,快步走到桌边,提起暖壶倒出一杯温度刚好的温开水。
他细心吹凉些许,试了试水温,才端着水杯走回床边,单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小心翼翼喂她小口喝水。
一整天下来,桑晚晚几乎什么都不用开口。
她稍微翻身蹙眉,他就知道她躺得累了,小心替她调整睡姿、垫好软枕;她脸色稍白,他就紧张得伸手探她额头温度,生怕她身子不适;
她嘴唇发干,他准时喂水;她肚子空空,他便提前去食堂打最软烂温热、好消化的饭菜,耐心吹凉一口一口喂她。
从前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沈营长,此刻眼里、心里、所有注意力,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只装着一个桑晚晚。
旁人若是看见,定然不敢相信,那个在训练场上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男人,会有这般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的模样。
桑晚晚躺在床上,被他无微不至伺候了整整一天,浑身的不适慢慢褪去,心底却一点点涨满软软的暖意。
她微微侧头,看着男人专注温柔的侧脸,看着他不厌其烦为自己忙碌的模样,眉眼弯弯,心底所有残留的委屈和别扭,早就彻底消散,
“沈叙你这么照顾我,万一我以后被你养废了可怎么办?”
他说得格外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喉结轻轻滚动,字字句句都滚烫真心:“我娶你回来,就是用来疼、用来养的。别人巴不得媳妇能干独立,我不用。”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温柔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你不用能干,不用懂事,不用事事都自己扛。”
“你可以娇气,可以偷懒,可以什么都不会。被我养得越废越好,越依赖我越好。”
沈叙低头看着她含笑的眉眼,眼底的深情藏都藏不住:“这辈子有我在,我就护着你、伺候你。你只管安心被我疼,天塌下来有我挡着,不用你受半点苦、操半点心。”
桑晚晚心口轰然一暖,像是灌满了温热的蜜糖,甜得人鼻尖发酸。
她忍不住弯起眼睛,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故意逗他:“那我要是以后懒得出门,懒得做饭,懒得干活,天天赖在床上让你伺候呢?”
“那就伺候一辈子。”
沈叙毫不犹豫应声,语气笃定又郑重,没有丝毫迟疑。
他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揽进怀里,力道温柔至极,稳稳圈住她绵软的身子,将她妥帖护在自己温热的胸膛里。
沈叙那话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说好了不碰她,整整一夜,他都老老实实, 只是一定要抱着她,害得桑晚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一直有个大老虎把她压在身下,还要舔她,
桑晚晚一觉睡到天光大亮,醒来的时候腰虽然还酸着,但终于能够自己撑着坐起来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两条腿踩在实地上站了几秒,腿根虽然还有点发软,但至少不打颤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像一只终于破壳的小鸡仔,获得了新生。
我要出去透透气。她抬手制止了沈叙伸过来要扶她的胳膊,不用抱,我自己走。
沈叙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看她倔强的侧脸,默默收回去,转身把躺椅搬了出来。那躺椅一看就是新打的,宽宽大大,椅面打磨得光滑,还特意包了一层薄棉,外面罩着干净的蓝布,扶手边的小托盘正好可以放杯碗。
沈叙又在椅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用手按了按,确认软硬适中,这才退开两步,做了个的手势。
桑晚晚矜持地走过去,在躺椅上坐下,后背一靠,整个人陷进松软的毯子里,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阳光暖暖地落在身上,院子里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过来,她坐在自家院里晒着太阳,觉得自己像一只终于占领了领地的猫,浑身的毛都舒展开来。
沈叙很快端着一只搪瓷缸出来了,盖子一掀,热气腾腾的补汤香气直往桑晚晚鼻子里钻——党参、红枣、枸杞,底下沉着几块乌鸡肉,汤色金黄清亮,一看就是炖了老半天的。
补气血的。沈叙把搪瓷缸放在托盘上,在她旁边蹲下来,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仰着脸看她,目光温温软软的,趁热喝。
桑晚晚端起来抿了一口,汤鲜味醇,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她又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看蹲在旁边的沈叙,眨了眨眼:你怎么不喝?
我不用补。沈叙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随即又自然地把话题拨开,你太瘦了,得多喝点。把身子养胖些。
喝完了汤,她靠在躺椅上,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整个院子。眼下还是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墙角堆着几块碎砖,几根野草从泥缝里钻出来,看着又荒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