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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眉眼温柔,配合得十足:“惹她生气我认错、任罚,所有家务我分担,工资卡、津贴,全数上交晚晚。”

全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推脱。

门外众人彻底被他的诚恳折服,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妈呀!沈团长也太会了!这哪是冷面营长,分明是绝世好丈夫!”

“行了行了!过关过关!百分百满分新郎官!再不开门,晚晚该心疼老公咯!”

话音落下,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彻底推开。刺眼的阳光裹挟着满院喜庆的红光涌进来,沈叙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屋中、身披红装、头戴盖头的小姑娘。

一身红衣灼灼,身姿窈窕温婉,静静立在那里,温柔得晃人眼球。

方才还从容淡定的男人,呼吸骤然一顿,眼底所有的笑意瞬间沉淀,化作浓稠滚烫的温柔,直直锁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宁清澜看着女婿满眼都是自家女儿的模样,彻底放下了心,笑着将桑晚晚的手,轻轻交到沈叙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沈叙掌心紧紧收拢,牢牢握住那只柔软的小手,力道郑重又珍惜,沉声应下,一字千金:“妈,您放心,我用一辈子护她。”

沈叙和桑晚晚规规矩矩俯身,朝着坐在主位的桑国华和宁清澜深深鞠躬,奉上温热的茶水。一杯改口茶递过去,宁清澜接过茶杯的时候,眼眶又微微泛红,强忍着不舍把祝福的话一遍遍嘱咐。

桑国华一向严肃此刻也是双眼泛江,满脸不舍看着最疼的小女儿就要出嫁了,

一旁的几个兄弟神色各不相同,反差格外有趣。

年纪偏小的桑枫早就绷不住情绪,眼圈红红的,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一边抹眼泪一边嘟囔:“姐姐以后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回家,我永远给你撑腰。”

桑澈大大咧咧,咧着一口白牙笑得开怀,时不时还对着沈叙挤眉弄眼,满眼都是打趣的笑意,早就把这个妹夫当成了自家人。

唯独大哥桑屿,自始至终脊背挺直,面容紧绷,一张俊朗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眉眼依旧是平日里清冷严肃的模样,周身淡淡的气场和热闹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桑澈胳膊肘悄悄撞了撞桑屿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大哥,今天可是晚晚出嫁的大喜日子,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你能不能别总板着一张脸,稍微笑一下啊?”

其实早在婚前,沈叙就早早做足了功课,悄悄挨个找过几位小舅子,好酒好烟礼数周全,还认认真真保证了往后会好好善待桑晚晚。软的诚意、硬的态度全都摆得明明白白,桑澈、桑枫早就被彻底收服,打心底认可了这位姐夫。

唯独桑屿,心思最重,护妹执念极深,哪怕清楚沈叙人品过硬、权势地位都无可挑剔,可一想到从小捧到大的妹妹从今往后就要搬到另一个小院生活,心里那道坎怎么都跨不过去,任凭沈叙怎么示好,他都始终淡淡的,软硬不吃。

拜别完父母,沈叙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桑晚晚,正要转身往外走,桑屿忽然上前一步,直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叙停下脚步,没有丝毫慌乱,主动微微颔首,静待他的话。

桑屿垂眸看向被沈叙紧紧攥住的那只手,目光郑重地看向沈叙,声音低沉严肃,没有多余的客套:“沈叙,我把我从小护到大的妹妹交到你手上,别的客套话我不多说。”

“她在家,我们全家人宠着,没受过半点苛待。往后和你过日子,不用你大富大贵,但绝不能让她受委屈,不能让她掉眼泪。但凡有一天,我听说你亏待她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叙神色无比认真,重重颔首,语气铿锵笃定:“大哥,我记下了。我向你保证,一辈子宠着她、顺着她,绝不让晚晚受半点委屈,若是做不到,任凭你处置。”

桑屿深深看了他几秒,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一丝,没有再为难,侧身让出道路,只是目光牢牢黏在桑晚晚的背影上,藏着难以言说的不舍。

桑澈拍了拍桑屿的肩膀:“行了大哥,放心吧,沈叙靠谱得很,咱们该去喝喜酒了。”

锣鼓声再次轰轰烈烈响起来,沈叙小心翼翼牵着新娘子的手,一步步走出桑家大门,

桑晚晚坐上沈叙的自行车后座,抓着他的衣服,

锣鼓声再次轰轰烈烈响起来,朝着婚房的方向缓缓驶去。

整条迎亲队伍锣鼓喧天、喜气沸扬,红色绸带随风翻飞,热闹得整条家属街都在沸腾。

桑晚晚安安稳稳坐在自行车后座,纤细的手指轻轻攥着沈叙笔挺的军装衣袖。

隔着薄薄的红盖头,视野朦胧温柔,她只能看见男人宽阔挺拔的后背,沉稳又可靠,稳稳替她挡住所有喧嚣风雨。

心底翻涌着细碎又滚烫的甜意,她心口软软发烫,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恍惚。

从前她从未敢奢望,自己能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遇见这样温柔待她的人,拥有一场这般盛大、被所有人祝福的婚事。往后岁岁年年,朝夕朝夕,她就要和沈叙相守一生,共度烟火岁月。

正满心缱绻遐想时,前行的自行车骤然稳稳停住。

突如其来的停顿,让桑晚晚轻轻晃了一下,她微微偏头,隔着盖头软声轻问:“怎么了?”

身前的沈叙身形微僵。

方才还盛满温柔笑意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色,周身的喜庆暖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独有的冷肃压迫感。

他嗓音低沉微凉,:“有人挡路了。”

桑晚晚心头微疑,透过盖头缝隙往前望去。

只见正前方的街道中央,赫然停着一支简陋冷清的迎亲队伍,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彩带红花,寥寥几个人冷冷清清杵在路中间,不偏不倚,正好死死堵住了他们前行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