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澜不依不饶，顺势敲定主意，“改天我亲自去跟人家王老师聊聊，找个日子，两家正式见个面，把婚事也提上日程。”
桑屿闻言，脸颊瞬间更红了，连忙开口阻拦：“妈，您别自作主张，再等等再说。”
桑澈笑得差点拍桌子，火上浇油道：“等？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大哥，你再不主动，人家姑娘心都凉透了！”
桑屿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又无奈又窘迫：“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们跟着操心。”
“你有数？你有数就不会一直拖着不表态。”宁清澜半点不松口，语气格外坚决，“人家王老师知书达理，家世清白，跟你简直天作之合，这么好的缘分，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桑晚晚也跟着轻轻劝道：“哥，王老师人真的很好，温柔又大方，你也别总是只顾着上班，有空多约人家出去走走嘛。”
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桑屿，被一家人轮番调侃，浑身都不自在，偏偏又没法反驳，只能沉默着低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沈叙适时开口解围，语气平和得体：“伯母，大哥性子谨慎，对待感情本就慎重，慢慢来反而更长久。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他一句话，既给了桑屿台阶，又顺着长辈的心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桑国华也跟着开口缓和气氛：“行了，别逼着老大了。婚姻大事讲究缘分，他心里明白轻重。只要人靠谱，早晚都一样。”
宁清澜这才不甘心地收了话，却还是不忘叮嘱：“反正你自己上点心，别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晚晚婚事一敲定，家里下一件大事，就是你的婚事。”
桑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宁清澜又扭头看着呲着大牙傻乐的桑澈道：“你也别高兴太早，你大哥结婚后下一个就是你，”
桑澈顿时不敢乐了，乖乖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大家都善意笑了起来，屋里重新恢复轻松热闹的氛围。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柔。
晚饭过后，沈叙很有分寸地起身告辞。他纵然满心不舍，想多陪桑晚晚片刻，可如今两人尚未成婚，于情于理，都不能在桑家留宿。
宁清澜看着两人，眼底满是了然，悄悄给桑晚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送送沈叙。
桑晚晚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跟在沈叙身后，一同走出了家门。
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边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其中一片恰好落在桑晚晚的发顶。
沈叙抬手，轻轻把那片叶子拂掉。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指尖却不着痕迹地蹭过了她的发丝。
桑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路。
走出桑家院子大约百来步，沈叙忽然停下了脚步。
“回去吧，不用送了。”他的声音低沉，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桑晚晚也停下来，却没有动。
她低着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撞在路牙子上停住了。
她憋了一晚上的那个问题，终于在喉咙口滚了好几遍之后，冒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突然要提前婚礼？”
沈叙微微一顿。
桑晚晚抬起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措辞，“我相信你说的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我被流言蜚语困扰。可是你回去跟父母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李清那件事还没发生。你提前让家里赶制婚服，说明你早就想好了要提前——是在那之前。”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沈叙，我想听真正的理由。”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乱了桑晚晚额前的碎发。她没去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澄澈又执着。
沈叙沉默了，然后他转过了身，面向她。
“因为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沉沉的、浓烈的，像是深潭底下藏着一团暗火，平时被冰层封着，此刻却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了灼人的温度。
桑晚晚被这道目光看得心里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叙注意到了她那一瞬的退缩，眼底的暗火迅速敛去，他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吓到你了？”他问，语气很轻，像是怕惊着她，
桑晚晚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压着什么，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隐忍的沙哑。
“晚晚，有些话我本来不想现在说，怕你觉得我轻浮。”
“但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她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一直在忍。”
桑晚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天。
就是她穿书后醒来、迷迷糊糊抱住他的那一天。也是在那一天，他们之间有了那样亲密的一次触碰，虽然只是意外，可那样的距离，那样的体温，怎么可能是假的？
“每次见你，我都想靠近你。每次靠近你，我都想抱你。每次抱你，我都不想松手。”
“简单的亲吻，就像往火上浇油。当时能解渴，过后烧得更旺。”
桑晚晚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脖子根，连呼吸都有些发烫。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只能不停地消耗体力，训练、工作、跑步，把自己折腾到精疲力竭，才能不去想你。”
“可是没用。越是想克制，越是克制不住。”
他怕桑晚晚后悔，滚动喉咙，努力压着心中的情绪哑声道：“我永远不会强迫你，你也不用那么害怕。”
桑晚晚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