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说了，她身体硬朗着呢，坐个火车不碍事的。她就是太想我了，想早点见到我……”
她说着，想起什么连忙道，“外婆也想念两位哥哥，还有晚晚妹妹。”
宁清澜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人也已经在火车上了，她能说什么？
只能沉着脸叹了口气：“这个老太太，真是越老越任性。”
桑晚晚听到“外婆”两个字，她想起了原着有关她的段落，每一帧都刻着“偏心”两个字。
老太太一共两个外孙女，一个是她桑晚晚，一个是许知瑜。可在老太太眼里，仿佛全世界只有一个外孙女——许知瑜。
小时候过年，老太太给压岁钱，许知瑜的红包永远是厚厚一沓，她的永远是薄薄一张。
老太太的解释永远都是那句——“知瑜命苦，从小就没了爹妈，你们做亲人的要多疼她。”
疼着疼着，就把许知瑜疼成了桑家的半个主人。
疼着疼着，就把桑晚晚这个亲外孙女疼成了外人。
现在她明白了。许知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外婆搬来，哪是什么“想她了”“来看演出”，分明是找靠山来了。
有老太太在，许知瑜在桑家就有了最大的护身符。到时候不管闹出什么幺蛾子，老太太往那儿一坐，谁还能把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桑晚晚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许知瑜心里是真的委屈。
她从把东西放在桑晚晚那里，就盘算着怎么把外婆接来，有她在，她计划一定事半功倍，
可她没想到，原本板上钉钉的领舞因为王师长的一句话，又把她撤下来，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又争到这个领舞的位置，这下她终于腾出手可以料理桑晚晚
她抬起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对面低头吃饭的桑晚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桑晚晚，你等着吧。
你以为你救了许家的小崽子，在家属院里出了风头，就万事大吉了？
你以为你装出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就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太天真了。
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桑晚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许知瑜，你尽管出招吧。
好戏，才刚刚开始。
桑晚晚这几天倒是忙碌又充实，上次她给孩子画了糖画后，孩子就特别爱来她这里玩，
桑晚晚也不嫌吵，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膝盖上摊本书，孩子们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麻雀。
她发现这些小家伙虽然调皮，但脑子灵光得很，只是缺个人好好教。于是她琢磨着，把防拐知识编了首顺口溜——
“陌生人，给糖吃，摇头摆手快远离。问个路，带一带，不跟不跑大声喊。记住爸妈名和姓，家庭住背得清。遇到危险找警察，帽子徽章最亮眼。”
这顺口溜朗朗上口，她念了两遍，孩子们就跟上了嘴。
王春花纳着鞋底，看着自家那个皮猴子蹲在桑晚晚脚边，老老实实地跟着念，一改往日上房揭瓦的德性，忍不住啧啧称奇。
她把针在头发上划了两下，笑呵呵地感叹：“小晚，还是你有办法。我跟我那个皮猴子提着耳朵说了那么多，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结果你这顺口溜一出来，他倒背得比谁都溜！”
桑晚晚笑着摇摇头，说：“孩子嘛，爱玩是天性，要寓教于乐。你硬塞给他，他不要；你换个法子跟他玩着学，他比谁都上心。”
自从王春花上次问过桑晚晚问题后，就回去大肆宣扬了一波桑晚晚有多么多么好，带了一波大嫂子小媳妇来桑晚晚这里。
加上活泼调皮的小孩子，院子里闹哄哄的，像个小小的幼儿园。
桑晚晚看着顾小念跟着其他小孩疯玩，连辫子都散了。
她招手让顾小念过来，用手帕擦掉她额头上的汗，温柔地问：“好不好玩？”
“嗯！”顾小念眼睛亮亮的，用力点了点头。现在的顾小念和桑晚晚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了，胆子大了，话也多了，脸上总是挂着笑。
“你头发乱了，我给你重编好不好？”
桑晚晚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就给顾小念编了一条漂亮的鱼骨辫，辫尾还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哇！”苏念秋看得眼睛发亮，缠着桑晚晚非要让她也编一个。
林嫂子哭笑不得：“你的辫子好好的，你早上还夸我给你编的好看呢。”
苏念秋理直气壮地说：“不如姐姐编的好看！”
一群小女孩叽叽喳喳地围上来，把桑晚晚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嚷着：“姐姐我也要！”“姐姐你会不会编这个？”
“姐姐给我也编一个嘛！”
桑晚晚被吵得脑袋发晕，连忙举起双手喊停：“排队！一个一个来，不排队的没有啊！”
小丫头们立刻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溜，连男孩子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
蔡宁正好从这边路过，准备去食堂打饭。
她一眼就看见了队伍里的自家闺女，王颖扎着两个小揪揪，正踮着脚尖往前张望，小脸上写满了期待，排在第三个。
蔡宁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扯住王颖的胳膊，把孩子从队伍里拽了出来。
“走，回家。”
王颖懵了，使劲往后挣：“妈妈！我不要回去！马上就轮到我了！我要姐姐给我编漂亮的头发！”
“什么姐姐？”蔡宁瞪了女儿一眼，手上加了力气，“赶紧跟我回家，不然小心你的屁股。”
王颖委屈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挣扎。她知道妈妈的脾气，再说下去真的要挨打了。
蔡宁拉着王颖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桑晚晚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那眼神分明在说：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也配碰我的孩子？
桑晚晚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她倒是很坦然，她又不是人民币，自然做不到人人喜欢，别人喜不喜欢她，对她来说也无所谓，
倒是林秀莲看不下去了，冲着蔡宁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人嘛，自家孩子喜欢跟谁玩是孩子的自由，管得也太宽了。”
蔡宁一路将女儿拉回了家，手上的劲儿大得像是攥着个逃犯。王颖被拽得踉踉跄跄，小短腿拼命倒腾才能跟上，眼泪早就憋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你弄疼我了！”王颖带着哭腔喊。
蔡宁充耳不闻，进了院门才松开手，把女儿往屋里一推，反手关上了门。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蔡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声音又冷又硬，“不许跟那个女人来往，你耳朵长哪儿去了？”
王颖揉着被掐红的手腕，眼泪汪汪地仰起脸：“为什么呀？晚晚姐姐人可好了，她教我们背顺口溜，还给小念编辫子，别的小朋友都喜欢她……”
“喜欢什么喜欢？”蔡宁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在院子里招蜂引蝶，收买人心。你小孩子不懂，妈是为你好。”
王颖瘪着嘴，小声嘟囔：“可是沈叔叔都要娶她了，她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蔡宁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她蹲下来，双手按住女儿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王颖，你给妈听好了。以后不许吃她给的东西，不许让她碰你的头发，不许跟她说话，听见没有？你要是再让妈看见你往她那儿跑，你就别想出门了。”
王颖的眼泪扑簌簌地掉，嘴唇哆嗦着，到底没敢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