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这下是真的待不住了,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毛巾。
桑晚晚抓到毛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迅速展开,手忙脚乱地裹在身上。
毛巾不算大,堪堪遮住胸口到大腿根的位置,大片白腻的皮肤还露在外面,但因为有了这层遮挡,她总算觉得自在了些。
她抱着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往更衣区走。
“这姑娘真有意思。”
“沈团长可真是好福气。”
“什么好福气?我看是上辈子烧了高香还差不多。”
“你们说沈队长那张冷脸,对着这么漂亮的媳妇,能冷得起来吗?”
“那怎么可能!对这么天仙似的媳妇也冷张脸?我不信。”
“我也不信。”
桑晚晚飞快地把衣服套上,一件一件往身上裹,先是内衣,再是背心,再是衬衫,再是外套,直到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可怕了!
公共澡堂太可怕了!
她发誓,下次一定要挑一个人少的时间来。不,没有下次了。
以后还是在家烧水擦身子吧,再怎么难受也比被人当猴看强。
桑晚晚收拾好东西,端着脸盆往外走。
沈叙站在离女澡堂稍远点的地方,
他大概也刚洗完,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碎发湿湿地搭在额前,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少了些冷硬。
迷彩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里面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短袖t恤,袖子被肌肉撑得微微紧绷,勾勒出结实的臂膀线条。
看见桑晚晚出来,他立刻走过来:“洗完了?”
他还以为桑晚晚会洗很久,
“嗯。”桑晚晚点点头,声音还带着点刚才的羞窘,鼻尖红红的,是被热气熏的。
沈叙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脸盆,看着桑晚晚脸红的样子,“怎么了?”
桑晚晚摇头,鼻尖那股红还没褪,连带着眼尾也染了一点,
“没、没什么。”她声音闷闷的,就是太不习惯了,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她身后,女澡堂的门口隐隐约约传来女同志们说笑的声音,夹杂着一两句“沈团长媳妇”“啧啧啧”之类的字眼,顺着夜风飘过来。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回去了。
“走吧。”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淡,但声线比往常低了些,带着沙哑的慵懒,
两人走了几分钟,桑晚晚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了些,脑子也开始转过来了。她四下看了看,忽然意识到少了个人。
“陆青呢?”她随口问。
“他洗完先走了,他洗得快。”
这句“快”说得很含蓄。
实际情况是,陆青三下五除二冲完,头发还在滴水就套上衣服跑了,临走前扔下一句“团长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生怕沈叙追上去给他一脚,
“喔,”桑晚晚点头,她想起什么问沈叙道,“刚才陆青说的是真的,就是你们男人就用一块香皂就从头洗到脚?”
她真是想不通,男人真的一块肥皂就能解决?
“是真的,队里训练忙,累得很,没那么多讲究,一块香皂擦完全身,冲干净就完事,图个省事,再糙点的连衣服都用这个洗了,”
“那也太省事了吧!”
桑晚晚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小声惊呼,想象着一群大男人拿着同一块香皂,擦脸、搓脖子、洗胳肢窝的画面,忍不住抿着唇偷偷笑,肩膀轻轻颤动,“连洗脸和洗澡都不分,也太糙啦。”
晚风拂过,吹动她鬓角的碎发,沈叙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替她挡住微凉的风,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声音放得更柔:“我们都是粗人,不像你,精致讲究。”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这样挺好。”
媳妇就是要这样,洗得香香,养得白白嫩嫩的。
桑晚晚被送回家,
沈叙停了脚步,“到了,早点休息。”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桑晚晚以为他要亲嘴,紧张闭上眼睛等待,
没想到,沈叙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桑晚晚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踮起脚尖,也回了一个轻轻的吻。
“这是晚安吻,晚安!”
“晚安。”沈叙声音低哑,
目送沈叙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桑晚晚这才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开了门。
屋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她想摸黑回房间洗漱,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啪”的一声,客厅的灯骤然被打开。
刺目的光线涌进来,桑晚晚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等视线清晰起来,她才看清,二哥桑澈正站在客厅正中央,双手抱胸,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二、二哥?”桑晚晚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桑澈言简意赅,
“等我干什么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守着我回来,”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桑晚晚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四十。
“才九点四十嘛,”她小声嘀咕,“也不算很晚……”
“才?你一个没结婚的女孩子,不早点回来,大晚上在外面晃到九点多,”
“我没有晃!我就是去洗了个澡!”
“洗澡洗一个半小时?”
“女澡堂人多嘛,要排队。”
桑澈显然不信这个理由,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目光从桑晚晚脸上扫过,
桑晚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你干什么呀二哥,我脸上有花吗?”
桑澈没说话,他盯着桑晚晚的脸看,目光越来越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今天晚饭桌上,他就注意到桑晚晚的嘴唇有点肿了,他就留了个心眼,特意等到桑晚晚回家,现在她的嘴巴好像更肿了,
“桑晚晚,你的嘴怎么了?”
“嘴?什么嘴?”桑晚晚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没、没怎么啊!”
桑澈又气又无奈,最后只憋出一句:
“桑晚晚,你给我老实说,沈叙是不是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