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瑜死死咬着后槽牙,心底的落差像潮水般翻涌。
果然今时不同往日,换做以前,她但凡露出半点委屈,宁清澜早就慌不迭地放下碗筷,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哄着,转头就会板着脸让桑澈给她赔礼道歉,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可今天,宁清澜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她,还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桑晚晚碗里,“多吃点,”意思是她同意桑澈的话了,
桑晚晚弯着眼睛,抬头看向宁清澜,声音软糯乖巧:“谢谢妈妈。”
许知瑜的眼泪还挂在脸上,那副精心摆出的楚楚可怜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尴尬得无处安放。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桌旁的桑国华和桑屿,两人都低着头默默吃饭,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没看见她的委屈。
他们从来都只是看在宁清澜的面子上接纳她这个外甥女,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个外人。
一旁的桑澈更是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斜睨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吃饭,满脸的不耐与嫌弃。
许知瑜被噎得胸口发闷,知道此刻再僵持下去只会更难堪,只能压着满心的怨怼与不甘,咬着牙挤出一句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太久没回这个家,只是想着关心一下妹妹,没拿捏好语气,让二哥误会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柔弱又愧疚的笑,看向桑晚晚:“妹妹,你别生姐姐的气,好不好?”
桑晚晚静静看着她这套行云流水的表演,心底不由泛起几分嘲讽,更多的却是叹服。
这人的演技真是登峰造极,前一秒还恨得牙痒痒,下一秒就能立刻换上这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台词都换得毫无破绽。
桑晚晚也弯起嘴角,笑得比她还要真诚温婉,懂事表示:“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想着关心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眼弯弯:“这肉可好吃了,姐姐要不要也来一块?哦,对了——”
她拖长了语调,看着许知瑜愈发难看的脸色,故作心疼地叹了口气:“姐姐要练舞蹈得严格控制身材,这些油腻的东西肯定碰不得,真可惜。姐姐为了这次表演,瘦了这么多,我看着都心疼。”
许知瑜看着桑晚晚吃得香甜的模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脸上却还要维持着温和的笑:“多谢妹妹有心了。”
桑晚晚看着许知瑜憋屈到极致的臭脸下饭,吃得格外香。
她心里也暗自诧异,今天和许知瑜起争执,妈妈竟然没有像以往一样偏帮,虽说只是和稀泥,没有苛责许知瑜,可也算是站在了自己这边。
难道妈妈也在慢慢摆脱原本的剧情束缚?
可妈妈终究还是顾念着姐妹血脉,没有彻底撕破脸,看来,她必须尽快找到那份关键证据,才能彻底摆脱这些糟心事。
晚饭过后,桑晚晚换上一条精心挑选的浅色碎花连衣裙,裙摆随风轻摆,衬得她愈发娇俏灵动。
她和沈叙约好晚饭后一起出去散步,夏日的晚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格外惬意。
桑晚晚挽着沈叙的胳膊,慢悠悠走出巷口,隔壁的林婶正蹲在门口洗碗,水流哗哗作响,抬头看见并肩而行的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哟,晚晚啊,这是跟沈团长一起散步呢?”
桑晚晚笑着轻轻点头,林婶放下手中的碗,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笑得意味深长:“年轻就是好啊,谈恋爱就得这样,多出来走走处处,感情才能越来越深!”
对面的军属阿姨也探出头来,看着他俩连连赞叹:“这俩孩子长得真是天造地设,太般配了!晚晚啊,沈团长平时对你好不好呀?”
“好着呢。”桑晚晚大大方方地应着,挽着沈叙胳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叙低头看了眼身侧的小姑娘,平日里冷峻淡漠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就像冰雪初融,瞬间褪去了满身的冷意,他对着两位长辈微微颔首,算是礼貌打过招呼,随即护着桑晚晚,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传来,满是赞许:“沈团长看着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对晚晚可是真上心。”
“可不是嘛,以前哪见过他跟哪个姑娘走这么近,更别说一起散步了,也就晚晚能降得住他。”
桑晚晚听着这些话,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了声,仰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桑晚晚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仰头看沈叙,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这人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眉眼冷峻,下颌线锋利,走在路上连小孩都不敢靠近,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只有她见过的温柔。
“笑什么?”沈叙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没笑什么。”桑晚晚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就是高兴。”
沈叙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桑晚晚慢悠悠走着,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心里纠结了片刻,还是觉得不该隐瞒。
她轻轻拉了拉沈叙的手,开口说道:“沈叙,今天梁砚舟来找我了。”
沈叙的脚步顿了一顿,很轻微,如果不是桑晚晚一直挽着他的胳膊,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他来干什么?”
桑晚晚咬了咬嘴唇,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觉得这事不应该瞒着你,”
她牵着沈叙的手边说边往前走,语气坦荡得很,“免得以后有什么误会。再说了,咱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隐瞒。”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他骂走了,话说得挺重的,估计他以后都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可走了几步,她忽然觉得不对劲,沈叙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