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舟,”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我嫁给沈叙,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级别、什么学历、家里有什么条件。”
梁砚舟看着她:“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是沈叙。”
梁砚舟的表情僵硬了,
“你说的那些条件,房子、级别、学历,我承认,都很好。但沈叙有的东西,你没有。”
梁砚舟的喉结动了动:“什么?”
“真心。”她说,“不是那种‘你适合结婚’的算计,他从来不跟我算条件,因为他要的不是一个‘合适的人’,是我。”
梁砚舟站在那里,像被人定住了,
他想告诉她,他想娶她,也是因为喜欢她,放不下她,不是因为适合,不是因为条件,不是因为她是“合适的结婚对象”。
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只会让她更困扰,更厌恶自己。
沉默漫延了很久很久,久到桑晚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如果……如果我比他先认识你呢?”
如果是他先认识桑晚晚,那现在站她身边会不会就是他?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声音颤抖地问“如果我先认识你”,这一幕放在任何小说里,都是让读者心碎的“深情男二”名场面。
若不是桑晚晚早就知道梁砚舟喜欢的是女主许知瑜的话,她可能真的会以为他喜欢的是她,不得不感叹一句,梁砚舟的演技不错,不过她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他演下去了
他抵在门前,她也关不上门,在这个男女之间稍微亲密一点就容易挨批斗的年代,他们这样很容易传出绯闹,
桑晚晚好不容易让自身的名声好起来,可不想再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梁砚舟等不到她的回答,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更低了:“桑晚晚,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我是认真的……”
“梁砚舟。”桑晚晚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梁砚舟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她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梁砚舟,可惜这个没有如果,”
桑晚晚一句话就把梁砚舟的希望击破了,而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窟,“而且,我们本来就先认识啊,当初你不是站在顾念深那边欺负我吗?”
梁砚舟的脸色唰地变了。
“你跟着顾念深,看我笑话。我追他的时候,你们背后怎么说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梁砚舟,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梁砚舟想解释:“我,那是以前,我那个时候不懂事,”
“以前?”桑晚晚讥笑了一声,“以前你觉得我配不上顾念深,现在你觉得我配得上你了?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高看我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干涩
“我不管你是哪个意思。”桑晚晚收了笑,声音冷下来,“梁砚舟,你听清楚,我选沈叙,是因为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他!”
梁砚舟的脸色白得像纸,张口7想说什么,
桑晚晚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梁砚舟,我最后说一次。”
“我有未婚夫了,我未婚夫叫沈叙。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再跟我说这种话。”
“桑——”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桑晚晚猛地提高声音:“我说不要来了!听不懂吗?!”
她这一嗓子,巷子里几户人家的窗户都动了动,有人探出头来往这边看。
梁砚舟被她生气的样子吓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桑晚晚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把门往里一带,“砰!”
门板狠狠地拍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梁砚舟站在门外,鼻尖差点撞上门板。
他看着面前这扇紧闭的木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桑晚晚……”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梁砚舟的手慢慢垂下来,垂在身侧,握成拳,又松开。
巷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隔壁王婶探出半个身子,跟对面的李奶奶交头接耳,目光往这边瞟。
梁砚舟垂下眼睛,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开的意思。
他想起刚才桑晚晚说的那些话,他确实做过那些事。
那时候顾念深是团里的风云人物,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桑晚晚追顾念深追得轰轰烈烈,整个大院都知道,顾念深不厌其烦,在他面前抱怨过无数次,他和顾念深关系好,自然是站在顾念深那边的。
顾念深不喜欢桑晚晚,嫌她烦,嫌她不知分寸。
那时候他看桑晚晚,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可现在,笑话他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桑晚晚不懂梁砚舟的心路历程,她只是觉得他莫名其妙,像一只烦人的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白白惹她生气,费了她那么多久口舌,最后还是直接粗暴把他赶出去
晚上她想着活动活动,便钻进厨房打算做几道菜。锅铲刚拿起来,油还没热呢,门锁响了。
宁清澜拎着包进门,换鞋的功夫往厨房瞥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
“哎哟!”她脸色一变,包往玄关一扔,踩着拖鞋就冲过来,一把夺过桑晚晚手里的锅铲,“你做什么饭?!”
那语气,活像看见自家闺女在拆房子。
桑晚晚被吓了一跳,锅铲被抢得猝不及防:“妈,我就炒个菜……”
“炒什么炒!”宁清澜把她往厨房外推,手上动作急,嘴里也不停,“我不是说了吗,让你等我回来做!你这身子骨还没养好呢,站那么久油烟熏着怎么办?”
桑晚晚哭笑不得,被她推着往外走,脚步踉跄:“妈,我就做个饭而已,哪有那么娇贵?”
“娇贵不娇贵的,我说了算!”宁清澜不听她“狡辩”,直接把她推出了厨房门,自己霸占了灶台,回头还瞪她一眼,“去去去,沙发上坐着去,别在这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