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恒在厨房里切着肉,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晚上该怎么找贾东旭好好“谈一谈”。
中院这边,贾东旭搀扶着浑身发软的易中海,一步一步挪回了家里。他小心翼翼把失魂落魄的易中海扶到凳子上坐好。
与其说易中海是被吓得腿软,不如说是他压根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现实。
这事要拆开看。
头一条,之前几次和王二恒交手,次次都吃大亏,早就在易中海心里埋下了很深的恨意。他几乎天天在家暗自诅咒王二恒。
加上聋老太提前布置好了后手,他就天天盼着能听到王二恒出事的消息。
最近他手上受伤没法上班,又不敢出门,成天闷在屋子里,全靠脑补王二恒倒霉受难的画面,才能稍稍出口恶气,不然早就憋出病来了。一天天幻想王二恒落得凄惨下场,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痛快一点。
再就是贾东旭带来的消息,跟范进中举那回事很像。盼了快一个月,从最开始得到消息时的满心激动,慢慢变成焦躁不安,再之后就是失望麻木,最后只剩下靠空想自我安慰。
结果今天贾东旭跑回来报信,说王二恒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几乎是一瞬间,易中海直接就联想到聋老太之前安排的圈套。
听着贾东旭绘声绘色的描述,他越发笃定,事情已经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憋了这么久的一口恶气总算吐了出来,浑身都觉得舒坦,仿佛整个人都解脱了。
他甚至已经高高兴兴盘算好了,等到休息日,就摆上一桌酒庆祝,还要去后院跟聋老太报喜。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在他想象里,已经被关在审讯室受尽折磨的王二恒,居然活生生站在了大院里。
贾东旭连忙倒了一杯水,放到易中海面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里有点发虚,小声劝慰。
“师傅,您喝点水缓缓,没事的,咱们……”
话还没说完,原本呆呆坐在凳子上的易中海,脑袋微微一转,看向贾东旭。
此刻他模样格外诡异,眼神空洞,像是望着一片虚空,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配上那张白纸一样的脸,看得人心里发毛。
“东旭,你跟我说,王二恒是不是被保卫科带走了?”
易中海的声音听着十分平静,却藏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贾东旭本来还打算接着安慰,见到师傅这副模样,当场就懵了,结结巴巴开口:
“师、师傅,虽然这、这次王二恒回来了,但……”
这句话像是彻底戳爆了易中海。
“啪!”
他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上,猛地站起身,双眼飞快爬满血丝,两只手掌撑着桌子,俯身死死瞪着贾东旭,怒吼出声。
“贾东旭你放屁!
他怎么能回来?
他凭什么回来了!
你不是说他被抓了吗?
你个王八蛋,你敢骗我!”
吼完,扬起手就朝着贾东旭脸上扇过去。
“妈呀!”
两道喊声同时响了起来。
男声出自贾东旭,看见易中海拍桌起身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往后缩。
眼见对方怒目赤红抬手要打人,吓得身子向后一仰,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失声大叫:“妈呀!师傅我错了!”
另一道是女声,刚从聋老太家回来、准备回家做晚饭的高翠莲。
她刚跨进家门,就看见易中海拍着桌子,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架势,吓得脱口喊出声。
她不清楚贾东旭到底哪里惹恼了易中海,但本能的觉得不能看着易中海动手打徒弟。
她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抱住情绪失控、还想绕过桌子冲过去的易中海,急急忙忙问道。
“老易!你干什么?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闹到要动手的地步?”
贾东旭这时候也回过神,双手撑着地,屁股在地上往后连蹭好几下,满脸惊恐望着暴怒的易中海,嘴里不停求饶。
“师傅别打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
被高翠莲死死抱住的易中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见贾东旭的声音,仿佛又受到刺激,使劲挣扎,非要冲过去不可。
高翠莲几乎要搂不住他,眼看着人就要挣脱,急忙转头冲着地上的贾东旭大喊:
“东旭!你赶紧走!别说话了,快走!”
贾东旭如梦初醒,连滚带爬朝着大门口逃,跌跌撞撞冲出了易中海家。
屋里,贾东旭跑掉之后,高翠莲费尽口舌,不停安抚着躁动不已的易中海。
易家这边动静闹得太大,中院不少正在做饭的邻居,手里拎着锅铲,纷纷探出头朝这边张望。
大伙亲眼看见贾东旭狼狈不堪连滚带爬跑出来,屋里还不断传出易中海的怒吼,夹杂着高翠莲的劝解声。
知道内情的,都明白是贾东旭把易中海给惹急了;不清楚来龙去脉的,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私下暗自揣测,莫不是易中海撞破了贾东旭和高翠莲的私情,才这般大发雷霆。
任凭中院吵得天翻地覆,前院倒座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二恒哼着小调,手里端着提前腌好的肉丝。锅里的油温烧得正好,他把肉丝往里一倒。
“刺啦——!”
一阵热气升腾而起,浓郁的肉香混着菜籽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手腕麻利快速翻炒,看见肉丝全部变色,立刻盛出来放到一边。锅里留着底油,下入切好的青椒,炒到断生,再把肉丝倒回锅里来回翻颠。
依次撒上盐,淋上少许酱油,调料翻拌均匀,直接出锅装盘。
往锅里添了点水,防止锅烧干,王二恒朝着东厢房高声喊了一嗓子。
“满芬,过来拿碗筷,吃饭了。”
东厢房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应答。
“知道啦大哥,我这就来!”
兄妹二人安安稳稳坐在桌边,就着香喷喷的青椒肉丝吃晚饭。
另一边,逃回家里的贾东旭瘫坐在自家桌边,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依旧没有缓过劲来。
可他并不知道,今天这份倒霉还远远没有结束。夜里,王二恒已经打定主意,要蹲他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