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烬慈晃悠着自己没穿鞋的脚,嗓音惬意,嘟嘟囔囔打听起前些日子消失的那个孩子。
阿木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乖顺等待的身影,无奈道:“你先闭嘴。”
“为什么,你对我不耐烦了?”汪烬慈掀开帘子,不满地注视着他。
幽怨的眼神落在汪灿身上时,极为明显的停顿两下。
他明白了他的顾忌,却也没想过收敛,仿佛像个没事人一样,朝汪灿招了招手,
“你好啊,汪...”
“汪灿。”
“知道,糟糕的名字。”汪烬慈笑眼微眯,“要不是姓汪的话,我会很喜欢你的名字。”
“没有要不是。”汪灿一板一眼回答道,“我是汪家人。”
汪烬慈脸上的笑容收敛些许,静静地注视着他。
面对这个连教官都下意识避让些许的人,汪灿莫名头铁:“你该离我们远点,他们很无辜。”
你想死的话,可以自己死。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汪烬慈长吸口气,不太确定地看向阿木:“他这是在教训我吗?”
阿木哼笑着勾唇:“我觉得没区别,你确实该离那群孩子远点了。”
“我生气了。”汪烬慈满脸不满,仗着这张脸蛋,无论干什么都像是调情。
汪灿眨了眨眼,哪怕知道他不是在对他,还是下意识紧握指腹,升出些许警惕。
怪不得...
怪不得教官让他离他远点。
他是个祸害,是妖精,是一切不祥之物融合下来的产物。
低垂的视线下,白皙纤细的脚背映入眼帘,缓慢靠近,他甚至能清晰看到上面鼓动的青筋。
汪烬慈赤脚踩在地上,越过他,好像从未有过他一般说:“要是不这样的话,我会很无趣的,不玩他们,玩你吗?”
“你现在没玩吗?”阿木面无表情,就算清楚这点,还是心甘情愿沉溺其中,“先出去吧,晚点再来。”
“好吧,我都听你的。”汪烬慈戏谑地朝他眨了眨眼,浑然不顾自己这番行为会搞出多大的乱子。
路过汪灿时,他像是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强行塞到他手上:“记得保密哦,小朋友。”
他笑着走开,只留空寂的房间和被搅合乱七八糟的他们。
汪灿望着手里陌生的糖块,眉头悄然皱起,负责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欲言又止,在他离开前,还是好心出言告诫道,
“你最好离他远点,这不是戒备,是好心,他就像个毒药...”
阿木太清楚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汪家是不允许出现有比信仰还要让人向往的存在。
他们不会抹杀他,只会一次又一次抹除错误人选,他如高高在上的欲神,引诱着无知的人们坠入幽深的深渊。
而他们连死都不会引起他丝毫波动。
“你明知道....”汪灿欲言又止,很多事是他不清楚的,但他能看得出来,“他不值得,他也不配。”
他从未这么说过一个人,用笃定的语气给人判了死刑。
这是最安全的办法。
阿木看着他,无奈笑笑:“你不懂。”
是的,他不懂。
不懂里面的苦与痛,不懂他们如飞蛾扑火般的愚蠢,汪灿想,他永远也不会懂。
站起身,他毫不犹豫将手中沉甸甸的糖块丢进垃圾桶里,不想与那人有丝毫牵扯。
糖纸凹凸不平的触感残留在掌心,极其陌生的甜香不容置疑的钻入他的肺腑,随着他远走,步步紧追。
望着他的背影,阿木轻挑眉头倒是真的希望他能如愿以偿。
然而事实总不尽如人意。
玩腻了逗小孩游戏的汪烬慈安分了些日子,等在考核那天才兴致缺缺的现身。
那天,他盯准了汪灿。
这个对他避之不及,难度满满的孩子。
从他满脸笑意出现在他身边那刻,汪灿就知道,他也成了他的玩具。
不过,他是不会让他赢的。
对视间,汪烬慈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笑意更浓,难度升级了呢....
从那天开始,他成天在汪灿身边乱转,给汪岑逼得好几次差点和他动手,结果这人只要一受伤,立马假模假样跟在汪灿身后,说自己这儿疼,那儿疼,实在是太可怜了。
汪岑气的头疼,汪灿倒是表现平平。
他任由汪烬慈跟在他身后,等走到房间门口才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问:“你还想跟到哪儿?”
“你心里啊,不可以吗?”
“不可以。”汪灿平静道,“我的心没有你的位置。”
“不可能,除非你没心。”汪烬慈自信说道,他弯下腰,眼中清楚浮现着他的身影,看似深情,“汪灿承认吧,你拒绝不了我。”
“是吗?”汪灿不屑冷哼,面无表情回到房间,重重的关上房门。
汪烬慈站在门外,没有丝毫被讨厌的挫败,反倒很神经质的勾起嘴角。
“汪灿,我是真的对你很感兴趣啊。”他轻声喃语,薄凉的眼底渗不进去半点情绪。
汪灿背靠着门,像是智斗大灰狼的小白兔,也像是被饿狼盯上的三只小猪。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一旦这扇门开了,他离死也不远了。
这场无声的战局持续了很多年,在此期间,汪烬慈不是没盯上过别人,不过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穷追不舍。
在很多时候,汪灿是不做梦的,刚来汪家的那一年,他做的噩梦里有汪烬慈,十七之前,他的噩梦就是汪烬慈。
往后梦魇缠绕,真真假假,难以喘息。
他是他难以割除的病灶,深感厌烦,又无比亲近。
刺眼夺目的阳光挥洒在干枯的大地之上,试图用燥热榨干人类苦苦维系的人性与理智,在沙漠最深处,人性早已被风沙掩盖。
层层铁网内,是半死不活的活死人,与毫无人性的疯子。
等汪烬慈睡醒的时候,汪灿早已离开,他懒散地坐在台阶上,观赏似得扫过周遭的身影。
身为汪家精密系统下少有的散职,除了每天闲着没事给人抽几鞭子外,汪烬慈几乎没什么重要的事可做,因此很多有事可做的人没少被他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