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骨髓的爱。
‘温慈月’望着他,波光粼粼的眸子杂糅了阳光,更加亮的吓人,眼底一片死寂,
“我真可怜。”
他轻叹的仰头看天,又一只飞鸟掠过,距离阳光那样的近,能够肆意的飞在这片天地。
同样的物种,连飞翔的姿势都大差不差,‘温慈月’的心态却是一波三折。
“这样好的天,我第一次见....”‘温慈月’忍不住笑了笑,眼眶微微泛红,水雾凝固在眼前,始终悬而未落。
悯生剑所中之伤难以治愈,就算白子画没下杀手,他也难掩虚弱的苍白了脸色。
“白子画,我会报复你的。”
‘温慈月’平静说道,一眨眼,他伸出手用力握住悯生剑,朝自己的胸口扎去。
鲜血飞溅,温慈月面带笑意。
白子画瞳孔止不住微缩,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涌上他的心中。
见到温慈月的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连握剑的力气都没了,急忙扶住他,身体无力的跪坐下来,茫然的望向那柄快将人刺穿的剑。
‘他’会对自己这样狠心吗?
白子画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为什么...”这是报复吗?
望向那双含着笑的眼睛,白子画忍不住咬了咬牙,“温慈月,这是不是又是你的算计?”
“这是不是也是必须?”
上仙眼眶通红,从心口涌出的苦泪彻底压不住,一颗颗掉落,砸在温慈月的身上,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到底为什么....
“不算。”温慈月很坦然。
坦然的白子画对他又怨又恨,他就这样残忍,他明明可以不告诉他的...他把他带到两难的境地,算计他对他动心,算计他杀了他。
什么都是他想要的,他想都不想,他会怎么办...怎么想...
“悯生剑斩魂斩魄斩因果,他不会与你告别,我会。”温慈月忍着疼,伸出那只手受了伤的手,半告状的说,“有点疼。”
“活该。”白子画话虽如此,手却忍不住握了上去,牵到脸边,握得紧紧地,好像生怕一松手,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温慈月望着他,分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
“你可要好好活着。”
白子画浓黑色的眼睫压住眼帘,酸涩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坠落,心脏仿佛被撕开个大口子,万般痛苦之下,周遭万物都与他无关。
包括他的命。
桃花树从尾端开始枯萎,开的正盛的桃花纷纷坠落,晚一些的全都化为一片枯黄,整个绝情殿都被一股浓重的死寂包围。
“白子画,白子画.....”温慈月用力握住他的手,艰难吐字,“你答应我,活下去,答应我!”
白子画沉默的吻着他的指尖,发丝飞扬,仙力崩坏,腐烂的气息越发浓重,原本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如今黑云遍布,一阵阵紫色的雷声响起,似是警告,也似是挽留。
上仙自行解体便是这样的,天地有音,万物有感。他若死了,仙力回归天地,继续抚育这片天地,唯有灵魂,永伴他同行。
“白子画!”温慈月终是怒了,狂风呼啸而过,细致的没有惊扰他寸缕衣角,“你要是敢死,我...我..我就恨死你了!”
少年清润的声音钻进满心死意之中,白子画微微抬眼,额间赤红夺目耀眼,眼中的怨怼更是让人咋舌,
“你兴许本来就是恨我的,不然为何这般折磨我?”
“我不能管你的死活,你也休要管我。”
“我...”温慈月一阵语塞,眼见他额间赤纹逐渐变淡,他也没心思顾及那些,强行拔出悯生剑,仰起头,吻上他的唇。
刹那间,天地都仿佛安静下来。
狂风停歇,桃花不再乱舞,窸窸窣窣的落下,连带着黑沉沉的天都不再那般压抑。
温慈月如小兽般讨好的亲了亲他的唇角,虚弱的吐息无比凌乱,忍着割骨般的疼,他诱哄的说,“白子画,你答应我,你必须答应我....”
“为何?”
白子画搞不懂他为何管他。
为了不愧疚,为了死的干净一些,还是因为...
“我舍不得。”温慈月抬眸看他,昏暗的天地连一缕月光都没有,白子画只能看见他那双盛满柔情,依赖的眼睛。
他惯会用这种招数骗他..白子画心知肚明,心尖止不住一跳再跳。
——一错再错。
“活下去吧,记住我。”温慈月仰起头,像个幼子般亲上他的脸颊,鼻尖,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没人看见。
这不是在演。
“白子画,记住我,不要忘了我。”
若真要与他彻底分清,他大可以告诉他好好活着,就当无事发生,自此桥归桥路归路,他继续当他的长留仙。
但他说...
“我不想无声无息的去死,我不想我从没来过,你要记得我,要永远陪着我。”
泪珠落在白子画的唇上,不苦,不涩,就像刚出生的婴孩,只是纯粹的...不舍。
白子画一错不错的望着他的眼睛,握着他的手几乎快把血肉嵌进他的体内。
最好骨骼相融,让他再也无法产生与他分别的假设。
可惜...
可惜。
周围太黑了,温慈月看不见,唇瓣碰到些许湿漉漉的痕迹,他心知肚明。
重新吻上白子画的唇,如往日缠绵般有着天不顾地不顾的本意,却又不得不品出一抹绝望。
凌乱的喘息中,温慈月的体温逐渐变低,由伤处扩散,血肉逐渐分离,化作点点灰烬。
白子画见到这一幕,拼尽全力想要阻拦,温慈月却捏紧了他握住他的手。
“白子画,温慈月..是你起的名字。”温慈月永远恰到好处的笑颜产生崩坏,露出最开始的模样。
生涩,茫然,连弧度都僵硬的可怕。
“你让我得一世安宁,我没要,我来找你了,你别怪我。”温慈月看向他的眼神明显附着层复杂的释然。
他也反应过来,眼前的白子画并不是那年的长留仙。
这是独属于他的....被他从雪地里拽住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