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虚扶在他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似乎从胸膛挤出一声叹息,他阖上眼皮,掌心搭在他的身上。
身为师长,他不知该如何。
但至少,他做不到推开他。
明知逾矩,明知不该还是没有推开他。
温慈月就此在绝情殿住了下来,平日乖顺又聪慧,很多东西一点就通,剑术更是无需他费心。
这般好的弟子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靠在旁人眼里冰块一般的尊上胸前,胡搅蛮缠的让他把白日教的再解释一遍。
冰块其实也很暖和,弟子其实没那么好。
淡淡的桃花香浸满了整个绝情殿,温慈月趴在白子画身上,唇瓣泛着可疑的水光,
“恩人,我还不能出去吗?”
白子画低垂的眉眼微顿,搭在他腰间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玩弄他的发尾,“出去做什么?”
“我拜的是儒尊,而且千骨都能随意找霓漫天去,我怎么不行?”温慈月故意装糊涂问。
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不行。
白子画不愿他与旁人接触,但是不愿就行吗?
“你规矩还没学好。”白子画眸光沉了下来,“笙箫默想你可来绝情殿。”
这么久没来,可见他一点也不惦念你。
即以如此,他何必想他,何必想别人,永远留在绝情殿不好吗?
白子画绕着他的发尾,在手指处弯成一个又一个小璇,温慈月一动,小璇就动一下。
“非要学好规矩才能出去,那慈月不如一辈子都待在恩人身边。”温慈月有些揶揄道。
白子画坦然问:“不可吗?”
淡定的语调连温慈月都懵了一瞬,他真打算把他一辈子留在绝情殿,这合规矩吗?合体统吗?
当然不合,可他们又哪里还能攀得上规矩体统二字。
温慈月笑了笑,一边蹭白子画的脖颈一边试探问:“恩人为什么要这样,我又不是什么宝贝不能见人,还是说,恩人真把我当宝贝了,想让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少年热切的目光地下满是试探猜疑。
白子画眉头轻蹙,不明白他在瞎想什么。
“出了绝情殿,我便不能护你。”
在他眼里这只是保护。
哪种保护需要把人时刻放到眼皮子底下,连偶尔下去和朋友见面都不允许。
温慈月轻扯嘴角,他就知道。
“恩人是个负心的,一点也不爱慈月。”温慈月报复似得咬上他的唇。
上仙冰润润的唇瓣微张,眼睛一错不错的落在他身上。
温慈月太会折磨人,咬疼了他就安抚的亲一下,又去咬他,又要亲他,痛感过后紧跟而来的便是他甜滋滋的唇。
白子画呼吸凌乱,视线迷离的握住他的衣料,胸膛下的脏器震得发麻,偏偏这时,温慈月又累了,不折磨他了。
连折磨人都这样随心所欲。
实在是..太坏了。
“慈月...”白子画别扭中透着股示弱的低唤。
正趴在他胸口听心跳的温慈月‘嗯?’了一声抬起头。
白子画知道他就是故意折磨他,他就是不满意,他就是想下去和那些个人私会。
他不会同意,只有在绝情殿他才能护住他,只有在绝情殿,才不会有人发现...
白子画偏过头,自暴自弃的出神。
握住少年衣料的手不断捏紧,掌心发出尖锐的痛感,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忽略自己失落,悲愤又渴望的心脏。
温慈月实在看不明白他,不满的眯了眯眼睛,轻哼一声,从他怀里出去。
“慈月——”白子画攥住他衣服的手转而攥上他的手。
温慈月甩开他,眉梢染上怒意仍强装可怜说:“恩人既不喜我,我还是莫要纠缠了。”
“慈月...”
“我乏了,恩人早些休息。”温慈月甩开他的手,长了些肉的小脸微微皱起,气鼓鼓的走了。
他再气他不肯让他出去?
他就那样想他们?想见他们?待在他身边就那样无趣?
白子画捏紧指腹,未加束缚的长发落了下来,遮盖住一边的脸。
烛光轻巧的跃动,似明似暗的火光中,眉心赤纹妖艳,周身冷寂,男人挺拔的背脊难以支撑的往下落了几分。
回到房间,温慈月用被子将自己盖住,湿湿冷冷的房间连灯都没点,他一下又一下捏着指腹,越想越烦。
这个白子画,真是冰块做的!
当夜,白子画重新来到那三块泛着橙色光芒的石头前,生死劫...到底该如何避免。
他已经没工夫管自己的劫数了,他只是忍不住去想,温慈月等到命劫到来那天,会有多喜欢,多依赖那个人。
会像亲他一样亲他吗?会用折磨他的手段折磨旁人吗?会赖皮的抱住他,叫他哄吗?
或许不会的,他会对她很好,就像对花千骨,对霓漫天,对所有人一样。
他对谁都很好,除了他。
明明他才是他的恩人,明明他救过他,明明他口口声声说在意他,要他喜欢他,白子画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但也难免感到愤懑落寞。
温慈月,你到底要我如何。
“杀了我...”
温慈月模糊的呢喃,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噩梦,额间渗出一层冷汗,一只冰润润的手轻轻抚过,试图抚开他紧皱的眉眼。
深陷梦魇的少年止不住的掉眼泪,他掉多少,那只手便擦多少,到了后来,他轻轻将他拢进怀里,低声安抚,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别怕...”
次日,霓漫天、落十一、轻水、孟玄朗一同来了绝情殿。
落十一轻水等人与花千骨待在一起,四人一个当讲解的,三个难掩新奇的逛着很少有人进入的绝情殿。
霓漫天没跟着一起,心事重重的找上温慈月。
她没开口,温慈月率先问道:“怎么不去找千骨,吵架了?”
“你怎么老是盼着我和她吵架,有病吗?”霓漫天烦的厉害,把袖子里藏着的纸条递给他,“有人传给你的。”
“什么时候?”
“昨天,我原本等着千骨来让千骨给你,但...”霓漫天迟疑的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温慈月面不改色打开纸条——【你找的东西已在长留,一人一物,形若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