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九慈摸着他的头发,只觉得好像被只小猫叼住了一样。
还是个没安全感的小猫。
他摸着小猫的毛发,一点点让他安分下来,安静下来。
解雨臣松开快要出血的皮肉,仰起头看莫九慈:“以后还走吗?”
“当然。”莫九慈知道他不乐意,但那又怎么样?
他捏了捏解雨臣的耳垂,直面他暗沉下来的眼睛,“爷还有事没做完,别亮爪子,不然给你剁了。”
解雨臣瘪了瘪嘴,颇有怨念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他很想他。
方方面面的都很想。
开了荤的小崽子正值精力高峰期,莫九慈也正在壮年,他瞥了眼默默升起挡板的司机,有点可怜他。
哎...
美人在怀就是麻烦。
温存过后,莫九慈靠着解雨臣假寐片刻,他也累,眼下的青黑是无论怎么也遮不住的。
在外这两年,他东奔西走换了好些个地方,所有势力重新开始启动定会费些功夫。
他留不住他...
解雨臣轻轻握住他的手踝,泛红的眼眶如鬼魅般摇曳,可在莫九慈幽幽转醒之际,他又松开了他。
莫九慈看向窗外的夜色,坐起身扭了扭酸疼的脖子。
“到底是年纪大了...”他轻声感叹,转眼看到靠着他睡着的解雨臣,下意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为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照顾好你家当家的。”莫九慈敲了敲挡板,有些犹豫的开口,“我有空会联系他,让他别成天乱想,多吃点,都快成骨头架子了。”
司机犹豫应声。
纵然差点死在他手里,他依旧对这俩复杂的感情不知该如何评价。
莫九慈冷血,利己。
解雨臣心黑,精于算计。
两个心思最深的人相依在一起,心里永远不会只有情爱。
车门开了又关,本该睡下的解雨臣掀开眼皮,虚握的手被塞了一大把糖块。
又是他没见过也没吃过的。
解雨臣剥开个糖衣含在嘴里。
真甜...
就像那个雨天,莫九慈来了又走,霸道的占满他整个心脏,让他再也看不到别人。
再也不觉得雨天原来是那样令人难受。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莫九慈微微回首,无数车流里他只看向那一辆,又毫不犹豫的离开。
应该不会太久。
*
莫九慈的踪迹飘忽不定,当在房间里看到有模有样吃着他泡面时,吴邪是崩溃的。
这又是哪路神仙啊!
他怎么进来的?
吴邪难以置信的闭了闭眼,脑袋里霎时间为他安了不少身份。
张家人,汪家人,墓里的人,又或者不知道哪路被他得罪的人。
反正不会是个好惹的。
这两天胖子在他这儿,而这位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房间里,还堂而皇之的吃了碗泡面?
吴邪表示难以理解。
“你这也太寒酸了。”莫九慈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夜色下的房间只有他那双黑到发亮的眼睛分外清晰,
“吴狗蛋。”
“???”
吴邪再次愣住。
这称呼怎么有种该死的熟悉感呢?
“诶,天真回来了?”王胖子走了出来,看到他房间里的人也不意外,有些诧异道,“莫兄弟你跑天真这儿干嘛了,不是等他回来吗?”
“对啊,来这儿等多有惊喜感。”莫九慈靠住柔软的单人沙发,“开灯。”
吴邪又愣了。
他开吗?
王胖子奇怪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他今天怎么了。
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
吴邪走进房间里开了灯,当看到那张脸时又被吓了一跳。
怎么有点眼熟?
莫九慈察觉出他的疑惑,有种熟悉的想翻白眼的冲动。
“莫九慈。”他自我介绍道。
吴邪点了点头,很快反应过来...
已经跳麻了。
“你..不是死了吗?”
“对啊,我从地底下爬上来找你啦。”莫九慈微微一笑。
吴邪偏开视线,长叹口气,有种倒霉了太久所以习惯了的死感。
他就知道。
“行了坐吧。”莫九慈翘起腿,偏了下头。
吴邪下意识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别说面上怎么样,心里已经在直呼卧槽了。
他怎么这么听话。
王胖子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对,自己搬了个凳子也坐了进来,关上门,三个人围在一起,好像是什么正在密谋的小团体。
只有吴邪:oo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想报复汪家,是也不是。”莫九慈开口问道。
吴邪怀疑的看向他,手指在一瞬间攥紧。
莫九慈压根不看他:“你所经历的一切是九门要的,也是汪家要的,你要对抗汪家,我要得到汪家,我们俩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把他们拔出来,你把张起灵知道的事告诉我。”莫九慈摸出烟,递给王胖子一根,随即自己点了一根。
指间染着薄薄雾气,他黑不见底的眼睛愉悦的弯起:“张家,终极,我全都要知道。”
“你想做什么?”吴邪难掩对于他的警惕和忌惮。
莫九慈是个怎样的人他有所耳闻,谁知道他会做什么事。
“还没想好。”莫九慈抿了口烟,直白说,“主要我帮了你们一点酬劳不给我很不爽啊。”
“少唬人了,就像你刚才说的汪家对你有用,你也是在帮你自己。”吴邪可不是傻子。
莫九慈叹息一声:“很简单啊,我要当九门的老大。”
“张日山是张家人,他现在坐的位子,我看上了。”
“什么?”吴邪怀疑他这是步子迈太大,扯到脑子了,“你觉得他会同意?”
“要是我把张启山对不起张起灵的事说出来呢。”莫九慈微微一笑,“九门对不起张家,我对得起,就该我来做。”
“更何况他活得久,等我死了再归他,我不介意。”
“....”吴邪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人不只脑回路大,胆子也大。
“所以你怎么安排的?”吴邪问。
“现在汪家正在转移大本营,他们认为是九门算计了他们,你带着那个南瞎去趟沙漠,赴死。”
“什么玩意?”
王胖子抽烟的手一抖,眉头紧皱:“莫兄弟你这是什么话。”
“哦对,你也要去。” 看着他们紧绷的神情,莫九慈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别这么看我,放心,你死不了。”
“汪家一直在观察你,只要你有动作,他们也会有,只要有,我就能抓住他们。”
“虽说我的人正在跟着他们,但...总有漏网之鱼不是?”
“....”吴邪已经不想问他到底怎么做到的了。
“好了,给你漏了题。”莫九慈站起身,总算露出自己的根本目的,“从今天开始你也忙起来吧,不然我家那位再瘦下去会硌的我不舒服。”
“告诉你二叔一声,你现在听我的,他也要是,不过要找个合适的机会。”
“他身边也有汪家人。”
吴邪想起道上人对他的形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真在别人家里按隐形摄像头啊?”
莫九慈笑着朝他眨了眨眼:“你猜。”
“....”吴邪深吸口气,依旧控制不住好奇,“所以你家那位是谁啊?”
王胖子心细,脑袋里过了一圈率先想起那个身影。
“小花?”
吴邪难以置信:“什么?!”
莫九慈耸了耸肩倒也没否认,开了门走出去,吴邪看的清楚,人家压根没走正门。
不是...
他行事怎么还这么疯?
此时的吴邪已然记起了童年被支配的恐惧,想到自己刚吃到的大瓜,他连忙给解雨臣打去电话,
“解小妃,你猜我见到谁了?”
“吴狗蛋你好好说话。”解雨臣不悦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错,解小妃。
因为解雨臣和霍秀秀缠着要当妃子,不当奴才的原因,莫九慈给解雨臣起的外号。
至于霍秀秀...
她叫霍肉肉,莫九慈陛下的臣子。
以为会有来个奴才陪他的吴狗蛋:....
*
在吴邪的记忆里,莫九慈的形象很复杂,说他心思深,他能很好的和他们玩在一起。
让他背着他们,他也不说什么,三个小孩缠着他要这儿要那儿,他一边嫌弃,一边掏钱。
说他好,他又爱捉弄他们,独自坐在石阶上的身影透着那个年龄段,吴邪不明白的成熟。
他有点像他二叔,小时候的吴邪这样想,所以他对莫九慈亲近之余还有些畏惧。
霍秀秀跟谁玩都可以,只要给她吃糖,哥哥,哥哥叫的格外甜。
不过解雨臣好像不喜欢莫九慈,有时候会对霍秀秀说莫九慈的坏话。
比起会给她糖的莫九慈,霍秀秀毫不犹豫相信了他的小花哥哥,也有点怕莫九慈。
三小只怀揣着各自的心事玩在一起。
跟个年画娃娃一样的小解雨臣跟着他们扔石子玩,小吴邪耍赖,搬了个大块的石头,水花溅在解雨臣的身上。
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跑着去找莫九慈了。
“阿九阿九!”解雨臣伸出手,莫九喜习惯性把他抱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
小吴邪僵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乖孩子圆溜溜的眼睛看过去,满是恳求。
不要说,千万不要说...
“我的衣服湿了。”解雨臣小大人似得脸多了些委屈,“好难受,不舒服。”
“怎么湿成这样。”莫九慈皱眉看向他们,“你们俩离池塘远点,掉下去可没人管!”
说完他带着解雨臣回了房间,看样子是给解雨臣找衣服去了。
小吴邪豆包大的脑袋忍不住想,为什么小花妹妹看着不怎么怕这个人呢?
小解雨臣搂住莫九慈的脖颈,水灵灵的眸子闪过些许狡黠。
阿九,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