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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日并不是因为寒冷而觉得窒息压抑,宋允慈重新躺在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家。

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进。”宋允慈没精打采的说道。

宋亚南推开门进来,端着杯牛奶放到他的书桌上:“妈让我给你的。”

宋允慈闭了闭眼,这样的戏码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或许是零花钱,或许是牛奶,又或是一句吃饭了。

宋亚南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生硬问道:“那个男人是你想学的原因?”

宋允慈睁开眼,没有回答。

“别让你妈知道。”宋亚南只对他叮嘱了这一句。

宋允慈皱了皱眉,他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不能让他母亲知道。

因为早恋吗?

可他已经过了生日,考完试步入大学,又有谁不谈恋爱呢?

宋亚南看出了他的疑惑,俯下身,对上他的眼睛,神情中闪过些许怜悯,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种病,会被关起来的病。”

“你只能把他当朋友。”

宋亚南认真道,“小慈,他了解吗?”

他了解你的心思?了解你的不正常,了解你的内心吗?

宋允慈不知道,他只是想要爱。

宋亚南知道,她轻叹一声:“先好好学习吧,就剩半年了。”

是的,就剩半年,就剩不到五个月...

宋允慈无声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耷拉下来的眼皮使得他的表示并没有那么可信。

他真的知道了吗?

感情这种东西,还没被折磨够吗?

宋亚南不好多说,不放心的叮嘱两句才离开了他的房间,门外,张梅英正在不远处看手机。

宋亚南敛了敛眸子,温声说:“妈,小慈他把牛奶喝了,你放心吧。”

“嗯好,谢谢你了囡囡。”张梅英放下手机,微皱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亚南心下一阵不安,突然说:“妈,我手机找不到了,你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喔唷?手机不见了?那可得好好找找,你拿着我的手机四处看看哪有声音,我先去做饭,你爸一会就回来了。”张梅英把手机递给她,进了厨房。

宋亚南调出搜索软件,渐渐松了口气。

还好...

“囡囡快去找手机啊,这可不能丢了。”张梅英关切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宋亚南应了一声,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踱步。

悬挂在墙面的日历换成了新的,一张张撕下。

转眼来到五月,代表高考的钟摆迫切的摇晃着,宋亚南去上学了,黑瞎子也有事说要离开一阵。

宋允慈趴在书桌上,一条条翻看着自己发的短信,无一例外,没有任何一个回音。

他诉说着自己的焦虑和担心,打趣的说是不是要玩失踪,还是觉得他烦了,跑掉了。

堆在桌子上的试卷,书本,层层叠起,用来醒神的风油精空了一瓶又开一瓶。

春暖花开,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小鸟撞在窗户上,颤颤巍巍的缩在外面的窗沿上,宋允慈想把它弄进来,可窗户被锁着,两厘米的间隙,不足以救下快要死去的鸟儿。

他隔着污迹斑斑的窗户,望着鸟儿颤动的瞳孔,它濒死的扇动翅膀,他伸出手指,隔着窗户的手似乎落在了它身上。

最终鸟儿死了。

宋允慈站在窗户边,隐隐约约感觉腐败的气息更重了...

因着他要考试的缘故,宋立业和母亲最近没怎么吵架,然而往往紧绷着的平静,都是在等待更大的喧嚣。

在宋允慈考试前两天,宋立业出轨被母亲撞见了,他外面有女人,张梅英总这样说,可当真的看见后,她回家砸了许多家具,哭着说要跟他离婚。

宋允慈有气无力的附和,母亲又说,

“你还要考试,算了...”

算了..

怎么就算了呢?

就因为他吗?

宋立业回来了,宋允慈想打他,想骂他,想威胁他离婚,可母亲护在他们之间,把他推搡回了房间,让他只要安心复习就好。

外面的争吵声如浪花般层层叠起,不见停歇,宋允慈用手捂着耳朵,脑袋尖锐的疼好像一把刀在脑袋里不断搅弄。

他打开手机,黑瞎子还没有动静。

他少见的给他打去了电话。

微微颤抖的眼睫透着几丝恳求,求你了..理理我吧,救救我...别不理我。

又是一阵忙音。

他握着手机,甚至不知道这是拉黑,还是他真的很忙,忙到连回复他个句号的功夫都没有。

宋允慈捂着脑袋,低垂的眼睛里摇曳着水光,他憋了又憋,没憋住软弱的泪,也没憋住给他发去一颗压抑不住的内心。

【齐哥,我一直是个拖累,对吧。】

黑瞎子没有回。

他也没再发。

宋允慈失眠了,熬了通宵打开门,家里已经被摔得一片狼藉,他看向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宋立业,嗓子因着熬夜的缘故有些干涸,

“我妈呢。”

“回娘家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回娘家,有个当女人的样吗,我看我就该打死她。”宋立业冷哼着,手里夹着的烟因为激动而落在地毯上,烫出不大不小的洞。

“捡起来。”宋允慈说。

“什么?”宋立业皱眉,脸颊处的红肿还没消散。

一片狼藉的地面堆积着破碎的杂物,比宋允慈打游戏里的场景还要像战场。

“捡起来。”宋允慈重复道。

“臭小子你tm跟谁说话呢!”宋立业捡起烟头朝他的方向扔去,“现在连爸都不会叫了是吧!”

宋允慈捏了捏拳头,冷笑说:“你是我爸吗?”

宋立业站起身,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那天,张梅英接到电话急急忙忙的去了医院。

在她走后不久,听到动静的隔壁实在不放心,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宋允慈压着宋立业打,几乎抱着让他去死的心。

宋立业进了医院,少年坐在凳子上,瘦削的身形在这半年又往高窜了些,拳头上糊着一层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连眼睛都被打的有些红肿。

站在他身边的警察欲言又止,他听邻居说了来龙去脉,对于这个孩子,连责问都有些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