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习惯性的这么坐着,夜空中的星星比以往要明亮很多,大概也算是安慰吧。
只是不知道江澄会不会生气....
思绪想到那一瞬的靠近,胃部又开始难受的抗议,他很清楚这不是在抗拒江澄。
谜团笼罩般的过去再度重现,他也分不清这是好事坏事,又这一瞬间,他再次想到山里的菩萨。
菩萨听到过他太多迷茫的心声也听过他无数祷告,尽管大多都是随便发的牢骚,他喜欢还是喜欢和人说说心里话的。
现在连个能说的都没了。
慈浔叹了口气,就在他感叹命运无常之际被誉为拜佛不如拜他的江宗主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两壶酒,
“月禾酒,云梦的招牌,来点吗?”
果然,菩萨还是灵验的。
慈浔一扫刚才的阴霾,满脸笑意:“来呀,你上来陪我喝呗,这里的风景不错。”
“要是让人看见我大半夜跑房顶上去,非得又议论半天。”江澄无语道,“怎么,拿酒给你喝你还要坑我?”
“他们也是关心你嘛,快来快来,我更关心你,特地给你留了好地方。”慈浔兴高采烈地往旁边挪了挪。
江澄没辙,踩上柱子借力一跃落在房檐上,自从当上宗主以后,他很少这么放肆过了。
大半夜爬屋檐,说出去怕不只是议论了。
虽在心里感叹,他还是迎着慈浔期待的目光坐在他身边,把手里的酒递了过去。
两人一人一壶倒也公平,连杯子都不用拿了。
慈浔当鬼以来头一次喝酒,迫不及待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云梦的酒随了风土人情算是比较烈的,他不出意外被呛的好一阵咳嗽。
“你是真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江澄一边帮他拍背一边说道,存活至今也是头一次见这么生猛的鬼。
“我吃的又不是豆腐。”
“.....我真该给你烧点书。”
慈浔笑了一声,侧头看他,半点也不长记性的用酒壶磕了下他的酒壶,“烧了我也不看,不过这酒真的挺香的。”
“当然,我可是私藏了好些日子,你也就是运气好,碰到我今天想喝。”
“真不是故意给我喝得吗?”慈浔欠嗖嗖笑道,“诶呀我懂你,嘴硬心软~”
江澄轻啧一声,作势要去抢他的酒壶:“爱喝不喝,不喝我拿去喂狗。”
“我喝,我喝~江宗主赏我的我能不喝吗?”慈浔抿了口壶中醇香中不失清爽的酒液,嘴角止不住上扬。
时刻注意他反应的江澄见他笑了,嘴角也勾起早有所料的笑容。
月禾酒算是云梦的老牌酒,身在水乡,嗜辣爱酒几乎是每个云梦人的习惯,爱酒的人多了,好酒也多,唯有这月禾酒最为难得。
好不容易抢到的人也舍不得喝,有儿子的家留着娶妻用,有女儿的用作当嫁妆。
也是分不清他们俩到底谁好命了,闲来无事竟能把这两壶酒开了。
江澄轻叹着喝了口酒。
注意到他情绪变化的慈浔,贯穿着吃人嘴软的想法,好听的话一个又一个冒出来,“还得是江宗主疼我,这酒不便宜吧?”
“对江氏来说,不便宜也算便宜。”
“这样啊~好厉害。”
“你别给我阴阳怪气。”
“我说实话呢,你最厉害了。”
“.....喝醉了吧?”江澄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那倒没有,就是...”慈浔眨巴两下眼睛,十分无辜地说,“这么喝有点干巴。”
“不是?”江澄难以置信,都快被他的幽默整笑了,“我请你喝酒还得请你吃饭,晚上你没吃饭啊?”
“鬼是不会饱的,你摸摸,我没有那种功能。”
江澄下意识旁边坐了坐,伸出手挡在身前,“那也不行,你别跟我玩这套,你当我是百宝箱要什么有什么?”
“可以吗?”慈浔期待眨眼。
江澄破防道:“不可以!”
“哦...你真凶。”慈浔蔫吧地把埋在膝盖上,不过两秒,扭过头用那双魅人心魄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我说了这招没用。”江澄扭过头不去看他,冷血薄情地喝了口酒。
衣摆处传来轻拽的触感,他用力一挥不让他碰,没过多久,轻拽感再度来袭。
江澄扭过头,没什么耐心地说:“大半夜做什么吃的,我欠你的吗?”
慈浔拽着他的衣摆,不只面上可怜,连声音都很有演技,善解人意说:“那我做给你吃,如果是你,我肯定愿意做的,哪怕是....”
“你快闭嘴吧。”江澄算是明白了,只要馋虫发作,这鬼说的比唱的好听。
他无可奈何地说:“顶多花生米。”
“我还想吃云吞。”
“你怎么不吃饕餮啊,我看你就是个饕餮,拿着。”江澄一脸暴躁,行动却很诚实。
拿酒就云吞,他们俩也是没谁了。
吃到东西,慈浔也不再装模做样,俩人一边喝酒一边斗嘴,江澄说他一句他回两句,说不过又开始装可怜,给江澄逼得一点法没有。
不过他酒量确实不怎么样,哪怕不吸收还是一头栽桌子上了,早上醒来的时候,额头处还有着明显疼感。
他下意识想要坐起来,却感到胳膊好像断了一样失去控制能力,看着眼前紫色的墙,慈浔突然意识到什么,抬眼望去。
出人意料,他俩抱着睡的。
喝醉酒的鬼还在心心念念自己的菩萨,意识模糊间,不知道从哪来的想法,死缠烂打让江澄同意当他独一无二的菩萨。
醉鬼没了飘回去的能力,为了不让那群弟子撞上这个没来得及隐去身形的鬼,江澄一时被磨没了脾气,无奈答应。
“那你不能是别人...嗝,的,你要保护我,对我好。”
“嗯,对你好。”
“不能让别人欺负我,渡,渡我出苦海,让我自由。”
“不让人欺负你。”
“还有自由!”
“有你这么跟菩萨说话的吗?”
“哦..也对,菩萨菩萨你怜悯怜悯我好不好,我可以一直信奉你的。”
“你对我好点,好不好,我真的...想要自由,肯救我的只有你了...”醉鬼轻声喃喃,紧闭的双眼轻颤,掩去其下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