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慈浔小心翼翼挤出一抹讨好的笑,“伺候宗主大人是我的荣幸,是我祖坟冒青烟的恩典,是我……”
“行了。”江澄哼笑一声,懒得听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收起鞭子,大约还有些别扭,特意解释说:“一个鬼有什么好上瘾的,我劝你最好不要多想。”
“我知道。”窥见他命运乃至性格一角的慈浔大概是最能触碰到他脆弱的人。
他叹了口气,苦命说道:“你不想再做那些梦,需要个有能力干扰的人。”
“聪明。”江澄毫不吝啬夸奖。
慈浔皮笑肉不笑:“不敢。”
哪怕气氛有所和缓,他们二人之间也算不上什么和睦相处。
江澄没管他的想法,自顾自整理外衣,意识到什么,斜眸瞥向他。
慈浔自觉调了个方向跪,心里止不住小声嘟囔,那几天他可没少看他换衣服,又不是全脱光,有什么好忌讳的。
穷讲究。
穷讲究的江宗主身穿里衣,语气强硬地再次提醒道:“别再让我知道你对别人下手,紫电可不会手下留情。”
“哦。”
“平日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能满足。”
“哦。”
“你对我云梦的人满意吗?”
“哦...啊,不是。”慈浔谄媚道,“我最满意的还得是江宗主,腰细腿长——”
“嗯?”江澄凉飕飕的视线看过来。
慈浔立马闭嘴。
“起来吧。”
“哦。”慈浔站起身,黑白分明漆黑空洞的眼神再看向他时满是不可忽略的幽怨。
江澄全当看不见,就像慈浔所说的,他只需要能让他不去做那些梦的人,这人是谁,没什么好在乎的。
他自顾自躺上床榻,烛火被无形的内力熄灭,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开始吧。”
慈浔长叹口气,没办法,走向他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染上难以言语,让人瞬间蔫吧下来丧失所有兴趣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干活的威力吗?
没关系,干完就能离这个大魔王远点了。
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淡淡的清香细微又不容忽视,本就打算休息一下的鬼打了下哈欠,手指轻弹,正要放点魂体进去,就听榻上的人说,
“这样不管用,你亲自来。”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难伺候。”
又是一声哼笑,慈浔气的牙痒痒却也自知没什么办法,气鼓鼓推了把本身就睡在里面的人:“让开点,一个人霸占一整个床,真自私。”
“.....”江澄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算了,他连人都不是有什么好计较的。
慈浔的根本能力是能进入别人的梦境从而操控,从那天起,他就像是一千零一夜不想死的王后那样费尽心血为他编织还算平和的梦。
当然,费尽心血这句话就有些夸张了。
快要习惯了的池塘,躺在睡梦里的安眠,江澄睡得无比祥和,不需要睡觉的鬼托着下巴,好奇的视线从江宗主高挺的鼻梁处扫下。
那些梦确实让人烦闷。
慈浔长叹口气,重新躺下,一朵一朵数着天空中不算规整的云彩。
这毕竟是别人的梦,他最好安静一点,省着明天要遭受江大宗主的冷眼。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江澄在利益交换这方面着实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白日对他多有容忍,任由一个鬼在江家乱来,连吃饭都有他的一份。
过来送饭的下人按照吩咐多添了两盘菜,不辣,酸甜口,在云梦嗜辣如命的习惯中格外突兀。
他只当他家宗主这些天心情好,想吃的也就多了。
浑然不知在他走后,他家宗主熟练地点香,轻唤自己饲养的鬼魂,“慈浔,吃饭。”
钻过门缝的雾气在瞬间变为那一坨黑,旁人眼里从未存在的他慢悠悠享受着自己的美食。
江澄坐在主位上,看排骨的光泽渐渐褪去,莫名有了些疑惑:“你们吃饭做不到像正常人那样吗?”
慈浔咀嚼着自己嘴里的味道,压根不想回答这个蠢到离谱的问题。
可惜有些事不是他想不想。
“你是听不见我说了什么,还是脑袋上缺了副耳朵,需要我再给你添置几双猪耳朵?。”江澄掀起眼皮冷声道。
慈浔没好气地快速吸食了两口,嘟囔说:“我是鬼又不是人,干嘛要跟正常人一样。”
“你以前也是鬼?”
“忘了。”
“什么?”江澄疑惑挑眉。
翻滚着的黑团明显沉默下来,寂静的死气由周身蔓延,无论他对外表现的再怎么不以为意,他依旧是那个无处可去的鬼。
江澄藏在心里的秘密需要靠梦魇揭露,慈浔不做噩梦,但他也没想着遮掩。
“按照树精的话来说,游魂就是一缕残魂,没有记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整日整日在死去的地方游荡,直到残魂彻底消失。”
“这样还蛮幸福的不是吗?”慈浔笑呵呵地反问。
江澄望着那团黑雾好似看见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正在强行挤出笑容。
他嗤笑着给他夹了点辣菜,说:“确实,你还是没心没肺点比较顺眼。”
“确实确实~”慈浔阴阳怪气道,“比成天心事重重被困住的强,要是我以前跟你一样还不如不记得,啧...”
对上那张的笑脸他只觉不存在的脊背又开始冒凉风。
江澄十分友善地看着他,有时候越和善的东西越危险。
假如他没有疯狂往他碗里丢辣椒的话,慈浔也没那么相信那句话。
烧红的铁散发着火辣辣的痛意,一路从嘴塞进喉咙,别管什么味觉什么好不好吃了。
慈浔大口大口喘息,连口水都没有的鬼恨不得跑去池塘里大口喝水,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一边倒在桌子上疯狂摇晃被辣迷糊了的脑袋,一边恳求道:“错,我错了,我要水,不行不行,我真该死了啊。”
“江宗主,江cen!”
最后的声调已经被辣的有些大舌头。
江澄注视着黑红黑红的雾气不禁轻笑出声,大约也没想到辣椒对鬼的反应有这么大,站起身拿来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养鬼,还真挺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