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顺帝的眼神也渐渐地柔和了下来。
他也忆起了那些两人携手的日子，那时候，一起的还有皇后……
他眼里浮现出怀念之色。
永宁郡主一连串地咳了起来。
片刻后，她勉强地平息下来，继续道：
“我如今，眼看着不行了，最放不下的，就只有……咳……蓁蓁这丫头了……”
永宁郡主拉过了苏蓁蓁的手，紧紧地攥住。
“陛下，这丫头的身世……让臣心里不安啊……当初……”
苏蓁蓁一脸诧异地看向永宁郡主：“娘，您说什么啊?”
永宁郡主没看她，只是面带祈求的看向怀顺帝。
怀顺帝叹了口气：“朕当初就说过，这丫头既然是你的亲生女儿，朕自然会好生照顾她。”
永宁郡主苦笑：“主要是这丫头太会惹事了，臣这些年一直在给她擦屁股。若是臣不在了……咳咳咳……”
永宁郡主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最后甚至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怀顺帝赶紧道：“朕封她为郡主，封号清和。永宁，你看如何？”
永宁郡主眼里浮现出喜色：“多谢陛下，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许多了……”
说到最后，她大口大口的喘息。
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怀顺帝见她如此，眼里也浮现出了泪意：
“永宁，你歇着吧。朕答应了你，会护着你的儿女，就绝对会算话。”
永宁郡主冲他虚弱地笑了笑，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苏蓁蓁红着眼给怀顺帝磕头，哽咽着道：
“多谢陛下。”
怀顺帝摆了摆手，叫了身边的公公上前：
“拟旨，封苏蓁蓁为清和郡主……”
苏蓁蓁又磕了几个头。
怀顺帝叹了口气：“带着你娘回去吧，你是个孝顺孩子。”
苏蓁蓁这才带着永宁郡主退了出去。
直到上了马车，永宁郡主睁开眼，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回到郡主府。
入了内院。
永宁郡主被抬回自己的床上。
苏蓁蓁将所有伺候的人都挥退下去，这才低声唤了永宁郡主一声。
永宁郡主睁开眼，坐了起来。
苏蓁蓁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色，长吁一口气：
“娘，您之前吓死我了。那脸色……”
永宁郡主笑了笑：“将那些东西交了出去，又给你捞了个郡主回来，咱们家以后的日子要轻松得多了……”
苏蓁蓁皱眉：“那您要一直装病？”
永宁郡主无所谓地道：“到时候再说吧。”
苏蓁蓁忍不住问了一句：“娘，您真的把所有的都……交出去了？”
永宁郡主狡黠一笑：“自然不是。你放心，娘手里还有几条线，这几日全交给你。”
苏蓁蓁一愣，赶紧摆手：“我可不能，娘，您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您给大哥吧，到时候让大哥给我分点儿红就成。”
永宁郡主无奈地看向她：“真金白银的握在自己手里不好？”
苏蓁蓁两手一摊 ：“您要是不怕我败光的话，您就尽管给。大哥这方面的天赋，可比我强得多了……”
永宁郡主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啊你……行，明儿你让你大哥过来，我把这些事儿都和他说一说，别让他心里没数，在外行事没了章法。”
“好嘞。”
*
宫里。
永宁郡主一走，皇后就来了。
“陛下，那永宁郡主……”
怀顺帝笑着道：“她过来是把她手里所有的东西交给朕的，朕看过了，全交上来了。”
皇后靠进了怀顺帝怀里：
“陛下这下可以放心了，不过，还有那苏蓁蓁。这丫头太过跋扈，她那个身世也是个问题……
等到时候永宁郡主过世，那个丫头就……处置了吧……”
怀顺帝皱起了眉头：“一个小丫头而已，如今这些东西都收回来了……”
“陛下，您可别小瞧那个小丫头，她这些年惹的祸还不多吗？”
“若是没了永宁郡主的管束，谁知道她无法无天到什么样？还不如……”
怀顺帝已经答应了永宁郡主，而且永宁郡主的模样，让他怀念起曾经的日子。
此刻再听皇后不依不饶，怀顺帝心里不知道为何升起了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恼意。
“皇后，你这是要教朕做事吗？”
皇后向来金尊玉贵，就算那几年吃了几年苦，后来到了怀顺帝身边，也是怀顺帝一直宠着哄着的。
此刻，哪怕是听出了怀顺帝语气里的恼意，她也不在意。
皇后伏在怀顺帝怀里，懒洋洋地道：
“陛下，臣妾这也是为您分忧啊，您可不能误解了臣妾的一番好心……”
怀顺帝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他淡淡地道：“永宁那边，朕已经答应了她，会照看她的儿女。
她跟着朕，也实在是吃了不少的苦。朕给她的，也并不多。
朕也下了旨，封苏蓁蓁为清和郡主。”
皇后猛地就从怀顺帝的怀里坐了起来，皱起眉，声音微微有些尖利：
“陛下！您怎么能这么做？她一身功夫了得，本来就很让人头疼了，若是还得了个郡主的封号……”
怀顺帝脸上的神色更淡了：“皇后，她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且班次起来，她还是朕的亲侄女。
当年，若不是她父亲……朕……”
“罢了，不提这些了。朕意已决。”
皇后看着怀顺帝的脸色，脸都气青了。
她起身，硬邦邦地行了一礼：“既然如此，臣妾就不多嘴了。臣妾告退。”
怀顺帝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另一个身影。
他突然开口问道：“皇后，她……怎么样了？”
皇后身形一僵，猛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向怀顺帝：
“陛下刚才说什么？”
她的眼里全是阴鸷之色。
怀顺帝烦躁地摆了摆手：“没什么，皇后先回去吧，朕再批会奏折。”
皇后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只是她眼底的阴鸷之色，一直未退。
回到她自己宫殿，当即就将整个宫殿的东西都摔了。
“娘娘，娘娘，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皇后尖叫：“他凭什么？他招惹了我，如今倒还惦记起那个贱人来了……
真以为我愿意……”
她说到这儿，猛地就伸手朝自己的脸上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