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在空地上砸了个坑，烟尘还没散尽，他单手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大麻袋，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雷恩咬着雪茄走上前。
雷恩指着卡普手里的麻袋，“你这是跑哪家商会打劫去了？这麻袋底都还在滴水呢。”
卡普把麻袋往空地上一扔。
“砰。”
麻袋里传出几声沉闷的痛呼。
卡普弯腰解开袋口的死结，一脚把袋子踹开。
里面滚出个人来。
浑身是伤，黑头发，脸上带雀斑，双手被沉重的海楼石手铐死死锁着，嘴里还塞着一块破抹布。
这不正是报纸上刚登出来的头号死囚，火拳艾斯嘛！
艾斯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抬起头。
等他看清面前站着的是雷恩，那双通红的眼睛猛地亮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雷利在旁边看乐了：“哟，还真是这小子，卡普，你这手脚够快的啊。”
雷恩低头打量了一圈地上的艾斯，又抬头看了看卡普身上整齐的海军制服，吐出一口浓烟。
“老东西，你这算是彻底不要你那张老脸了？”雷恩大笑起来，“白天刚登报要公开处刑，晚上你就跑去推进城劫狱？怎么？想通了，打算脱了这身狗皮去当海贼？”
卡普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骂：“放屁！老夫像是那种知法犯法的人吗！这小子是老夫正大光明提出来的！”
“正大光明？”雷恩伸手把艾斯嘴里的抹布扯掉，“战国那老狗脑子进水了能让你把人带出来？玛丽乔亚那几个老家伙能答应？”
艾斯喘着粗气，扯着嗓子喊：“雷恩老爹！我没死啊！”
“闭嘴，待会再收拾你。”雷恩一脚踢在艾斯屁股上，转头盯着卡普，“说吧，你拿什么筹码跟上面换的？”
卡普抠了抠鼻孔，眼神开始往别处瞟。
“咳……那什么，其实也没费多大劲，我就跟战国还有那五个老不死说，艾斯不仅是罗杰的种，他外面还有个干爹。”
雷恩眼皮一跳：“干爹？”
卡普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越说越小：“我就跟他们说，那小子认了你雷恩当爹，你向来护短，要是处刑那天你杀到马林梵多，咱们谁也拦不住，不如把人放了……”
空气突然安静。
雷利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雷恩夹着雪茄的手指慢慢攥紧，烟头直接在掌心被捏得粉碎。
他算是听明白了。
“卡普。”
“有话好好说啊。”卡普又退了两步。
“你特么拿老子的名字去当挡箭牌背黑锅？！”
“轰！”
一股狂暴的暗金色霸王色霸气从雷恩体内炸开。
雷恩右手直接摸到了腰间“祸斗”的刀柄上，暗金色的闪电顺着刀鞘疯狂游走。
“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勒索点辛苦钱，你在这给老子惹这种烂摊子！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几十年没砍你，你这狗头比天龙人的脖子还硬！”
雷恩大步流星往前迈，大拇指已经推开了刀格。
卡普这下是真慌了。
他太清楚这疯狗发火是什么后果。
“钱！老夫带钱了！”
卡普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雷恩推刀格的动作猛地顿住。
“钱？”雷恩眯起眼睛，“多少钱？”
卡普赶紧往船上一指，”在船上。“
卡普走过去，掀开黑布，将箱子一脚挨个踢开锁扣。
“砰砰砰！”
箱盖弹开。
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万额面值贝利大钞。
十个箱子，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让人挪不开眼的迷人光泽。
“整整一百亿！”卡普抹了把汗，“老夫帮你接了单大生意！”
雷恩眼里的凶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松开祸斗的刀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铁箱子面前。
随手拿起一沓钞票，用拇指一拨，那纸张摩擦的脆响简直比什么名刀出鞘都要好听。
“世界政府国库直接批的现款。”卡普凑过去，腆着脸笑，“你看看，够不够堵你这名誉损失费的？”
“行啊老不死的，有这业务能力你早干嘛去了？”雷恩直接把一沓钱揣进兜里，又摸出根雪茄点上。
刚才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雷利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这混蛋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这一百亿是买命钱？”雷恩指了指地上的艾斯。
“不全是。”卡普搓了搓手，“处刑还得照常进行，不过砍的是个从推进城找出来的替死鬼，这一百亿……是雇你在处刑那天，去马林梵多坐镇的费用。”
雷恩吐烟圈的动作停了。
他转头看卡普，像看个稀罕物。
“花一百亿，雇老子去刑场看你们海军砍人？”雷恩乐了，“你们世界政府的钱已经多到没地方烧了吗？”
“你就说接不接吧。”卡普翻了个白眼，“就让你在那坐几个小时，什么都不用干，包吃包喝，完事你直接走人，有你往那一坐，白胡子估计连劫法场的心思都得掂量掂量。”
“接！白捡的钱为什么不接？”
雷恩大手一挥。
“这活我接了，处刑那天，老子准时到场。”
听到雷恩亲口答应，卡普心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局算是彻底做成了。
“行，钱送到了，人也交给你了，老夫还得赶回本部汇报。”卡普转身就走。
“慢走不送啊，下次有这种肥差记得再来找我！”雷恩笑眯眯地挥手。
没一会卡普就消失在夜色里。
雷恩低头，看向地上还被绑着的艾斯。
艾斯这会已经彻底懵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一转眼，自己被老头子带出来送给雷恩，雷恩还接了海军的雇佣去吓唬白胡子？
“发什么愣。”雷恩走过去，双手抓住艾斯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
雷恩双手猛地发力。
“咔嚓！”
能锁死自然系能力者的特制海楼石手铐，直接被雷恩硬生生掰断。
断裂的锁链掉在地上。
艾斯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顾不得拍。
“老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爹呢？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呢？！”艾斯急切地问，“老头子说要找替死鬼，那处刑那天老爹他们去了岂不是扑个空？我要回去告诉他们！”
说着，艾斯转身就想往海边跑。
“砰！”
一只大脚直接踹在艾斯的后背上。
艾斯整个人直接飞出十几米远，一头扎进刚才那堆碎砖头里。
雷恩慢悠悠地走过去，脚踩在艾斯的后背上。
“回哪去？白胡子那艘破船？”雷恩冷冷地俯视着他。
艾斯咬着牙，满嘴是血：“我要回去！我是二番队队长！这是我惹出来的祸！不能让老爹为了我跟海军拼命！”
“你有个屁的资格管他跟谁拼命。”雷恩嗤笑一声，脚上猛地加了点力。
艾斯痛得闷哼出声。
“听好了，小兔崽子。”雷恩弯下腰，夹着雪茄的手拍了拍艾斯的脸颊。
“那个悬赏五亿五千万的火拳艾斯，已经在推进城等死了。“
几天后，他的脑袋就会在马林梵多的广场上滚落下来，全世界都会看到。”
艾斯瞪大眼睛，眼眶通红：“可我还活着！”
“你活着那是老子今天赚了一百亿心情好，没一刀把你给宰了。”
雷恩直起身，把雪茄在鞋底摁灭。
“从现在开始，这片大海上没有火拳艾斯这个人了。”
雷恩指着南方，声音毫无波澜。
“哪来的回哪去，滚回东海，滚回巴苔里拉岛，隐姓埋名，老老实实回去给你亲妈露玖尽孝。”
艾斯拼命挣扎：“我不去！我要去新世界！路飞还在等我，我怎么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啪！”
雷恩一巴掌抽在艾斯后脑勺上，打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路飞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一个死人算个什么东西？”
雷恩蹲下来，揪住艾斯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老子当年答应你爹罗杰，保你顺利出生，这么多年，老子也算没亏待你，但你特么自己技不如人，被黑胡子抓了换位置，现在要靠你爷爷觍着老脸、拿老子的名头去给世界政府当孙子，才把你这条命买回来。”
“你有什么脸去见白胡子？”
雷恩松开手，把艾斯像破布袋一样扔在地上。
“你要是真敢回新世界，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用这把艾斯，把你切成八百块扔海里喂鱼？”
雷恩拍了拍腰间的刀。
艾斯趴在地上，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
他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都翻卷了。
满腔的不甘、屈辱、内疚，全部堵在嗓子眼里。
他知道雷恩说得对。
他是个败军之将，是个差点引发全面战争的累赘。
雷利在旁边叹了口气，走上前把艾斯扶了起来。
“行了雷恩，别骂了。”雷利拍了拍艾斯的肩膀，“这孩子受的打击够大了。”
“老东西，赶紧把这小子处理了，看着碍眼。”
雷利看了看旁边失魂落魄的艾斯。
“走吧，艾斯。”雷利轻声说，“先去夏琪那洗洗，你那条命，现在可是整个大海最值钱的东西了。”
艾斯转头看了一眼新世界的方向，最终咬破了嘴唇，默默地跟上了雷利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