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老子今天不是来杀人的,别给脸不要脸。”
黑压压的鱼人岛港口,雷恩撞开人群。
黑色长风衣随着步伐翻腾,下摆那两道暗金海浪细密反光。
腰里横挂着无上大快刀“祸斗”,另一边挂着从罗杰手里拿来的名刀“艾斯”。
两年前在赌场输光最后的底裤,这两年在四海瞎转悠了一大圈,好不容易赚点赏金又投进伟大航路的地下销金窝,最后连路费都没留,硬坐着偷运货船漂到了海底。
莫比迪克号巨大的鲸鱼船头赫然压在水波尽头。
甲板上黑压压站了上百号人。
“什么人!不懂白胡子海贼团的规矩吗!”
几个负责守船的外围成员提着长枪跨下跳板,正好把路给死死堵住。
雷恩抬了抬下巴,夹在手里的古巴雪茄火星直往外冒。
“老子在海上乱砍人的时候,你们这帮小鬼还在穿着开裆裤玩泥巴,滚去把爱德华·纽盖特叫出来,就说有人来催死人债务了。”
“混账!敢直呼老爹的名讳!”
拿长枪的小年轻还没来得及动,甲板上咚的一声暴响。
巨大的长柄丛云切砸落木板。
整条莫比迪克号跟着上下急晃了三轮。
“丢人现眼的小崽子们,全给老子退到后面去!”
轰如洪钟的咆哮从船舱深处炸开,马尔科跟乔兹两个老干部分列左右,脸上连个笑意都不敢挂,硬生生闪出中间最宽敞的一条大路。
爱德华·纽盖特抓起丛云切,顺手把披在肩膀上的白色大氅向后狠狠一摔。
雷恩嘴里的烟嘴用力一咬,左手直接摸上“祸斗”漆黑的鲨鱼皮刀柄。
老老实实打招呼?
根本没这规矩。
大踏步踏上一丈高的登船栈桥,就在最后一只皮鞋越过甲板分界线的那半秒。
雷恩反手猛拔。
暗金色的粗壮雷暴瞬息拉穿港口顶上那厚重的水汽,半圆形的金色巨弧照得整条街鱼人闭目惨嚎!
“老东西,看这几十年是不是把身子骨养塌了!”
“少来这套!”
白胡子双手抡死丛云切,通体乳白的震动光球咔啦拉塞满巨刀的顶锋,迎着暗金色的半月切线正正劈砸下去!
嗡!
天空裂没裂没看清,但莫比迪克号周围那套足有两百米厚的加固防压防水涂层瞬间炸裂了十二条细缝,两圈实质化的暗黑和雪白气压直接盖过了近半个鱼人岛的供光体系。
底层不少刚加入海贼团的新小伙当场翻着白眼软成烂泥。
老牌队长马尔科伸手抓着甲板扶手,连退五格才踩实木板,嘴里不停大骂:“这家伙还是这副德行!见谁先来这么半死不活的一轮!”
刀锋刚咬住三根指头的距离。
雷恩猛抽手腕,祸斗回了鞘。
大踏步两下掠过甲板最凶的那截炸雷圈,雷恩脚下发力一脚把地上的断裂枪杆踢进水浪:“没使劲啊?吃饭给兜里的钞票不够,饿坏了?”
白胡子放下长柄,粗壮的左手猛揪把两边花白如海鸥胡须的上翘尖,嘴里爆了声狂笑。
“咕啦啦啦啦!对付你这只爱看戏的恶狗,多留半成劲,省得船底被你拆了!”
老小子反手往后方使劲一挥,直接拖出来三个一人高的整装橡木巨酒桶。
啪!
木塞被指头轻翻一挑就飞下了海面。
雷恩看都不看,拎起桶沿连个酒杯都懒得找,张嘴对着桶扣仰面急灌。
正喝在劲上,从二层了望台的横梯顶上,一声叫喊直接惊塌了旁边好几桌人。
“父亲!你怎么跑到地下深海来了?不会真是去香波地赌场输光了底裤来逃债的吧!”
一个上身赤膊、戴着橘黄色高帽的少年从二楼直接往雷恩正怀里一个硬摔。
夕阳下的双排雀斑笑得比灯泡还扎眼。
马尔科手手里的橘子掉地上。
乔兹那一身大钻石都给干退了半个反光面。
全船番队长齐刷刷把脑袋扭出了响劲,看看坐在椅子上满身肌肉的艾斯,再看看满脸嫌弃一脚砸过去挡路的雷恩。
信息差在一群海贼肚子里彻底爆成了糊蛋。
“父……父亲?!”第三番队队长张大了嘴。
“我艹!艾斯平时天天叫着去找最强的男人挑战,他爹是把玛丽乔亚天龙人砍成肉块的雷恩?”
“老爹!这么硬的关系你两年都没跟我们提个底字?!”
白胡子抱着空掉一半的巨酒桶,看傻子一样转头望向自己的干儿子。
“你懂屁!这混小子浑身骨头比铁塔还硬!谁爱跟他攀关系?”
雷恩把空了三成的酒桶重重往甲板上一摔,大手一巴掌削在艾斯牛仔帽沿上:“少拿老子在这儿当你的牌面,两年前怎么跟你说的?在海上被人砍了脑袋我连个板车都不给你叫。”
艾斯揉着后脑勺顺势一滑,盘腿坐在两大老鬼最中间的木条子上,压根不在乎。
他反手指着背后那块背绘白胡子紫青海贼徽章的大纹身,嘴角一直都收不住:“看到了没!黑桃全员直接合并,我现在可是白胡子第二番队的正排队长!”
“出息!”雷恩直接啐了一口。
旁边白胡子听得两只粗短大眼直挑火,蒲扇那么大的巴掌重重在躺椅扶手一拍。
“说起这小子!老子得找你这不知死的无赖算一笔烂账!”
“算个屁,你的钱我早就换成好几百船军需货沉南海了。”雷恩叼好雪茄继续怼酒。
“老子没稀罕过你那些臭钱!”白胡子巨手指着还在一帮队长中间挤眉弄眼的艾斯,“你领出来的这小王八蛋到底吃什么饲料长的脑子?足足搞了一百多次暗杀!”
白胡子满眼憋恨。
周边整个二番队和干部分分掩着脖子不留神直乐。
雷恩斜了便宜儿子两眼,半点不同情。
“自己选的便宜打手,别往老子头上推责任,露玖从没叫他这样去发病,全是卡普那老狗在后头教他去乱出头。”
话刚说完,雷恩那双眼睛落在爱德华·纽盖特的身上。
刚拼那一招。
外人看起来山崩地裂惊吓够本,可真刀真枪砍在祸斗的刃背上,那种能穿到人骨子里的底气比三十年前少去三成了。
老登这是真要老透底了。
“有病别老撑,等明天哪天药不够用了,告诉老子地址去多买两个全金定制大棺材。”雷恩语气没什么变调,就像讨论明天中午能不能有排骨吃一样平顺。
白胡子满不在乎地用粗手扯过一块油羊腿:“老子这把骨头能横竖在大海上闯过这么多年,早够本了,金棺材留给你去装天龙人。”
话锋一顿,白胡子两只眼直白往雷恩脸上翻了五秒。
从当年神之谷干翻全场,再到这会儿坐着海货偷渡到老家伙的地界来骗大把酒喝。
海风刮了这几十年。
偏偏这个不吃亏的王八蛋。
那张长得还算出挑的脸皮,几十年过去硬找不出老意。
还跟三十多年前一样,满嘴嫌货找事干。
“你倒是真省得吃那些老苦痛,”白胡子长吐了一大气,“真不知再过个二十年,大海上还能不能再有人记起咱这几个不知进退的老家伙的名字。”
雷恩眼不抬手不缓,一指猛摁死桌上的半个大饼。
“操心过头,老死了拉倒,活着就干活着的那单生意。”
他指了指那边还在跟全船人掰扯哪顿饭没留够大烤肉的艾斯。
“这小子要是哪年让海军锁进死胡同,记得去给卡普多寄两条死咸鱼恶心恶心他,老子过两天再去伟大航路深处转转,香克斯那死小孩都在外头当上皇帝了,不找几趟晦气说不过去。”
海底下暗波一荡。
莫比迪克号外头的厚重防压层跟着浪潮响了声脆雷音。
桌上一圈船员彻底忘了尊卑,听见海贼皇帝被骂成死小孩也不管不问,拎起大瓶果子烈酒接着跟艾斯对拼个输赢究竟。
这种痛快乐子,在这黑不见光的海底能遇个正着,也算这些年新来船上的愣头青没把性命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