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四个被撑得随时要爆开的超大号麻袋,硬生生把木屋前的沙地砸出四个深坑。
袋口捆着的粗麻绳松开了,几块金光闪闪的金砖夹杂着一沓沓崭新连号的贝利钞票,稀里哗啦淌了一地,差点把门槛给淹了。
露玖听见动静推开门,正准备开口,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她盯着满地的钱和那四个比人还高的麻袋,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行了,别瞪眼了。”雷恩把身上的长风衣扯下来随手一扔,大马金刀地往木桩上一坐。
“老子把天龙人的老窝拆了一半,顺手清空了盘古城的一个金库,这帮孙子现在穷得估计连裤衩都得打补丁,五年内绝对没工夫去找什么孕妇。”
露玖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金砖:“你……你真去圣地玛丽乔亚打劫了?”
“去进了个货而已。”雷恩摸出根在玛丽乔亚顺来的高档雪茄点上,“这破事没啥挑战性,也就是那五个老头抗揍一点,耽误了几天功夫。”
接下来几天,雷恩顺手弄来几份最新的世界经济新闻报。
报纸头版全是罗杰死后世界各地海贼暴走的新闻,海军四处救火,伟大航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至于玛丽乔亚被砸、五老星被揍、神之骑士团死伤过半的事,报纸上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提。
“死要面子活受罪。”雷恩把报纸扔进火堆里,撇了撇嘴。
世界政府这帮人嫌丢人丢到家了,硬是把消息死死捂住。
别说发通缉令,他们连雷恩的名字都不敢在悬赏单上更新。
海军本部那边因为玛丽乔亚的重建费和烂摊子,战国天天在办公室里发飙。
海军兵力被牵制得死死的,根本腾不出手来搞什么“孕妇大排查”。
危机就这么简单粗暴地解除了。
不用东躲西藏,也不用为了躲避搜查靠憋着一口气死拖着不生。
雷恩就在这破岛上过起了保镖兼咸鱼的日子。
四麻袋的钱没地方花,雷恩干脆雇了几个镇上的大妈,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露玖,自己则搬个躺椅天天在沙滩上钓鱼晒太阳。
九个月后。
木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紧接着是稳婆那高八度的嗓门:“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小子!母子平安!”
雷恩正叼着烟在院子里给鱼竿挂饵,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吐出烟圈,把鱼竿随手往地上一扔:“罗杰这老小子,基因还挺霸道。”
门开了,稳婆满脸喜气地端着水盆出来。
雷恩迈步走进去,屋里一股血腥味混着热气。
露玖靠在床头,虽然脸色白得像纸,但呼吸还算平稳。
她怀里抱着个皱巴巴的红皮猴子,那小家伙正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干嚎。
“吵死了。”雷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长得真磕碜,除了这两条眉毛,一点没看出像谁。”
“他叫艾斯。”露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哥尔·d·艾斯。”
“随便叫什么都行。”雷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反正人全须全尾地生下来了,老子这活也算结了一半。”
没过几天,一艘挂着狗头撞角的军舰,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停在了巴苔里拉岛背面的悬崖下面。
卡普穿着大花衬衫和短裤,头跟做贼一样从后山翻了过来。
老头子一落地,正好撞见在院子里生火烤肉的雷恩。
卡普眼皮猛地一跳,指着雷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混蛋怎么还在这?!你知不知道战国因为你差点把马林梵多的房顶给掀了?玛丽乔亚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嚷什么嚷。”雷恩翻了个白眼,把手里串着肉的铁签子在火上转了两圈,“老子凭本事赚的钱,你们海军不服气咬我啊?战国要是闲得慌,让他自己来南海找我练练。”
卡普气得牙根痒痒,但拿这货一点办法都没有。
海军高层那几个老家伙刚在玛丽乔亚被这疯子揍了一顿,现在谁还敢来找晦气。
世界政府直接把这笔账当成没发生过,大家都在装聋作哑。
“老夫没空跟你扯皮!”卡普一屁股在雷恩对面坐下,抓起旁边烤好的肉就往嘴里塞,“罗杰的遗腹子在哪?”
雷恩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木屋:“在里头,你这老头办事也太磨叽了,罗杰尸体都凉透了你才跑过来接人。”
“你懂个屁!”卡普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回骂,“海贼到处惹事,老夫天天在海上抓人!再加上玛丽乔亚那一档子破事,这几个月老夫连吃仙贝的时间都没有!”
卡普抹了把嘴角的油,站起身往屋里走:“这地方不能久留,就算现在没人查,以后也说不准,老夫直接把她们娘俩带走。”
“带去哪?”雷恩随口问。
“东海,哥亚王国,科尔波山。”卡普头也不回地推开门,“那地方偏得很,山高皇帝远,是老夫的地盘,在那没人敢动她们。”
半个小时后。
露玖裹着厚厚的外套,把艾斯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跟着卡普从屋里走出来。
走到院子门口,露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坐在火堆旁的雷恩。
她知道,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单枪匹马去玛丽乔亚走了一遭,把世界政府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她和艾斯绝对不可能这么安稳地活到现在。
“谢谢。”露玖抱着孩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雷恩摆了摆手,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烤肉:“别套近乎,我是收了罗杰那把破刀才干活的,纯粹的商业行为,赶紧走,以后别让人逮着了,老子可不负责售后。”
卡普咧着嘴大笑,一巴掌拍在雷恩的肩膀上:“你这混蛋嘴还挺硬,走了!以后少给老夫找麻烦!”
雷恩嫌弃地拍掉卡普的手:“赶紧滚,那几个大麻袋你别碰,全是老子的辛苦钱。”
卡普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财宝,直嘬牙花子,转身带着露玖和孩子消失在夜色中。
海风顺着沙滩吹过来,院子里那几棵树被吹得哗哗作响。
刚才还热闹的木屋,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火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雷恩几口把手里的肉吃完,拿袖子擦了擦手。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把罗杰留下的那把无上大快刀“艾斯”连刀带鞘拔了出来。
雷恩手腕一翻,“噗”的一声直接插进地里。
刀身反射着冷冷的月光。
雷恩从兜里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陈年朗姆酒。
大拇指一顶,瓶盖飞出老远。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呼——”雷恩长出一口气,抹了把嘴。
“活儿干完了。”雷恩看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名刀,语气平淡,“你老婆孩子命保住了,全头全尾跟着卡普去了东海,至于以后老子不管了,看他们娘俩自己的造化。”
说完,雷恩把剩下的半瓶酒手腕一翻,全浇在了“艾斯”的上。
酒水渗进地里,留下一滩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