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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那句话,路行野惦记了一整个下午。

上山砍柴的时候想,下山挑水的时候想,连傍晚喂鸡撒谷子的时候,脑子里还来回转着媳妇那句“等晚上”。

他抬头看了眼天。

今天怎么黑得这么慢。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吃了晚饭,他三两下把碗筷收了,又抹了桌子,连灶台上的水渍都擦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让程晚晴碰。

“媳妇,你去洗澡,我很快。”

程晚晴正在擦手,听他这语气,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杏眼水汪汪的,这一嗔像是含了半汪春水,又娇又软。

那眼神递过去,正撞上男人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

漆黑的眼睛像点了火似的,炙热又滚烫,里头那点心思毫不遮掩,就那么摊给她看。

她心口猛地一颤,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脚底板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好吧,她也想了一天了。

重生回来这一遭,她什么都想开了,日子是自己的,男人是自己的,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去要,没什么好端着藏着。

红着脸进了里屋,翻出换洗衣裳,抱着往沐浴间走。

等她洗完穿好出来,路行野正在院子里等着。

他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嗓子发紧:“媳妇你先进屋,我很快。”

程晚晴脸热地“嗯”了声,对接下来的事心知肚明,耳根子已经悄悄红了。

进了里屋,她坐在炕沿边,拿干布慢慢绞着发梢。

院子里水声哗啦响,听得出来很急。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门帘“哗”地一声被掀开了。

路行野进来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粗布褂子,头发还带着潮气,一进门就直直锁在她身上。

她头发半干,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洇湿了领口一小片布。

昏黄的油灯底下,那张脸白生生的,乖得很。

路行野眼眸暗了暗,喉结上下滚了滚。

一步跨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身上混着皂角和清水的气味,带一身没散尽的水汽,可胸膛是滚烫的,心跳又沉又快。

“媳妇……”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程晚晴“嗯”了一声,尾音软软地往上翘,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小手攀上他的后背,攥着他那件粗布褂子,指节微微收紧。

路行野呼吸发沉,唇间的吻加重。

她紧偎着他,身子微微发颤。

程晚晴仰起脸,睫毛颤巍巍地抖,那双杏眼里蒙了一层水光,红唇微微张开。

路行野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手臂收紧,把人抱了起来。

程晚晴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攥着他后背的手指收紧,可一点没躲,仰着脸迎上去。

路行野把人轻轻放到炕上。

他俯视着她,眉骨压着薄汗,下颌绷出利落的线条,眼神又深又沉。

“媳妇,你今晚……”

程晚晴伸手勾住他脖颈,把人拉下来,红唇贴着他嘴角,娇软的声音带着笑:“今晚怎么了?”

重生回来她什么都想通了。

这人白天闷头干活、晚上闷头疼她,浑身上下攒着二十几年的劲儿全使在她身上,她有什么好端着的?

这是她男人。

路行野眸光晦暗,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了一声,随即俯身吻住了她。

程晚晴心口一颤。

她潋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冷峻又英气,好看得她心口发软。

好喜欢。

好喜欢她男人啊。

油灯在墙上投出两道影子。

后来,灯灭了。

屋里只剩下窗外夜风和玉米叶子哗啦啦的响动。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匀下来,一重一轻,交在一处。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程晚晴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乖,媳妇你睡。”

那声音低低的,落在耳边,烫得她耳朵尖都红了。

她半梦半醒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他的手臂一直搭在她腰上,没松开。

掌心的茧子粗粝,贴着她的衣料,隔着那层薄布,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哄孩子。

她想睁眼看看他,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能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些。

他身上那股皂角混着清水的气味还没散尽,底下是干活男人身上特有的、热烘烘的气息。

她从前不觉得这味道好闻,甚至嫌过土气。

可这会儿,闻着闻着,心里那点浮了两辈子的东西,像终于沉到了底。

这辈子她什么都想明白了。

体面不体面,前程不前程,都没这个男人的一条手臂来得实在。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窗外的风停了,玉米叶子也不响了。

次日,日光从窗纸透进来,洒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程晚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腰又酸又软,像被人拆开重装了一遍。

可气色好得不像话,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舒展。

她下意识伸手探了探枕边,空的。

睁开惺忪的眼,侧头一看,炕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粥,旁边还有两颗剥好的水煮蛋,白嫩嫩地搁在粗瓷碟子里。

缝制好的玩偶和头绳已经被整整齐齐地收进了布兜里,码在墙角,布兜口用细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是路行野临走前收拾好的。

为的是让她多睡一会儿。

程晚晴撑着身子坐起来,耳根又烫了。

这几天,两人日子过得黏糊,夜里睡得都晚。

明明先喊累的是她,可路行野比她还疯。

他那体格,把她哄睡着的时候,他还能起身去把灶上的火压好,把院子里的水桶收进屋。

从前她总觉得是自己重生回来,心思野了,才那般不知收敛。

现在才咂摸出味儿来。

路行野那体格,前面二十几年攒着的东西,怕是全存着给她了。

要不是她回来之后心态变了,就他那份力气,自己怕是真遭不住。

何况,他也很难被哄够。

程晚晴想着想着,脸红得更厉害了,把脸埋进被子里闷了会。

这人平时看着闷声不吭的,白天干活利索,晚上……晚上更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