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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检司衙门外,两千名青壮士卒肃然而立。

他们手中握着长枪,每个人的背后,都斜挎着一副精巧的机关连弩,箭囊塞得满满当当。

除此之外,他们左侧腰间还挎着三个小布袋,里面分别装着一枚气血丹和两枚回春丹。

队伍之中,三架小型床弩和若干火油弹摆放整齐。

秦虎跨坐于自己那匹大黑马上,外穿一件黑袍,内里穿着蛟鳞软甲,身负黑犀角弓,大日日赤乌刀背在身上。

他振臂一呼:“出发!剿灭金河帮!”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向着城门而去。

如此庞大的声势,自然引起了金陵城街道两侧百姓的关注。

“那不是咱们新任的镇抚使大人?这是要干什么去?”

“你看你,非要两耳不闻窗外事死读书,城外金河帮猖狂,秦大人早就说了,要带兵剿匪!”

“这狗官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喜欢做戏给咱们看,你们都瞧着,他最后回来时定然是一副竭尽全力,剿匪失败的模样,我呸!”

人群中那名曾向秦虎吐痰的老汉,最是激愤难耐,极尽各种诋毁,觉得此次剿匪不过是一场作秀罢了。

他的话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显然对官府的积怨与不信任,早已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

就在秦虎率领大军出了金陵城,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汉子悄然后退,七拐八绕之后,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马家府邸。

“家主!秦虎出城剿匪去了!”

正堂内,马豪放闻言,双目中精光爆射,矮小的身躯内似有山岳一般的气势。

他身边,马家二爷马晓峰与身着白衣的方元也同时站了起来。

他转向马晓峰和方元:“该我们动身了。”

“此番定要将秦虎杀掉!”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迅速从后门离开,远远缀在秦虎大军身后,最后在返回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着。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秦虎率领大军沿大江一路北上,行至一处分岔河口,队伍停了下来。

“赵申!”

“末将在!”

总旗赵申快步出列。

“你带一千五百人,登船!沿大江逆流而上,从水路合围金河口,记住,只许袭扰,封锁水路,防止任何一人从水上逃脱!”

“遵命!”

赵申领命,立刻带着大部队转向河边的船艟。

秦虎则亲率剩下的五百巡检司士卒,继续沿着唯一的陆路,向着三十里外的金河口疾行而去。

三个时辰后,金河帮的营寨遥遥在望。

秦虎勒马停步,站在一里开外的地上,远远眺望。

饶是他早有预料,此刻也不禁对那“水中鹤”生出几分赞叹。

好一个固若金汤的巢穴!

金河口,正如其名,是一处三面环水的突出河滩,只有一条狭窄的陆路与外界相连。

水中鹤的营寨,就建在这唯一的陆路之上,死死卡住了这片土地的咽喉。

营寨依着地势而建,外围是一圈深达丈许的壕沟,壕沟之后,便是一道高达三丈的巨木围墙。

围墙之后,数座箭塔高高耸立。

整座营寨,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入口处设有吊桥和厚重的寨门,俨然一座小型的军事要塞。

“大人……”

主簿孙祥此刻也披上了一身甲胄,只是他一介文官,从未经历过这等阵仗,行动间显得颇为笨拙。

他跟在秦虎身后,看着远处那座防守严密的营寨,只觉得两股战战,心中发慌。

“这金河帮防守如此严密,我们……我们该如何进攻?”

他懂士气的重要性,若是他此刻开口言退,伤了巡检司众人士气,真怕秦虎给他一刀砍了。

因此他换了一种说法,主动请教,希望秦虎能看清眼前的现实,知难而退。

秦虎回头看了他一眼,气势迢迢,自信开口:“一切按照既定计划进行。”

“自有本官,带你们开路剿匪。”

孙祥闻言,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

秦虎的计划简单到令人发指——他亲率五百人,从陆路正面强攻,直接砍杀进去!

赵申那一千五百人,只是在外围防止敌人从水路逃跑,顺便给些策应袭扰。

这算什么狗屁计划!

这不就是送死吗?

孙祥知道秦虎武功高,可再高,能高得过一座防守严密的军寨?能高得过人家八百悍匪结成的军阵?

更何况,那寨子里还有水中鹤和他手下两大悍匪兄弟坐镇。

孙祥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不知从何开口。

如今整个巡检司上下,谁敢不听秦虎的话?

“所有人,原地休整!养足体力!”秦虎的声音传来,“傍晚时分,随我攻寨!”

“是!”

五百士卒轰然应诺,充满了对秦虎的绝对信任。

只有孙祥默默地退到队伍后面,他已经开始暗自盘算,等会儿战败之后,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势跪地求饶,才能让那位水中鹤帮主饶自己一命。

秦虎如此大张旗鼓地陈兵列阵,要攻打金河帮。

寨中自然早有预警,哨兵慌忙前来堂口,向帮主水中鹤禀告。

堂口主位上,一张蛇皮大椅上,斜躺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单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穿着一袭青色长衫,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

唯独他那脖子,比常人要修长一截,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真有几分鹤立的姿态。

此人,正是金河帮帮主,水中鹤。

他的左腿上,坐着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正柔声为他读着兵书;右腿上,则是一个清丽的女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斟酒。

红袖添香,莫过于此。

“报——”

哨兵喽啰慌忙冲了进来:“帮主!寨外一里地,发现官兵!约莫五百人,已经安营扎寨了!”

接着,这喽啰又将秦虎一行人的方位,说了个大概。

水中鹤听完后,抬手将腿上的两个女人推开,身子坐直起来。

“这个秦虎看来不通兵法,也不懂排兵布阵,此番定要他有来无回。“

他的声音异常洪亮,在大堂中回荡。

他右手边的第二把交椅上,一个光着膀子的高壮汉子,身上有九条攒集的蛇头刺青。

他正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按在怀里猛猛肆意蹂躏,他抬起头问:

“大哥,能不能为小弟说说为什么?”

水中鹤轻笑一声:“二弟,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这秦虎,既不选择合兵一处,以绝对优势强攻我陆路关隘;也不玩什么声东击西的阴谋诡计,暗度陈仓,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将五百人放在我寨子门口。”

“说明此人,不过是个修为略高的莽夫罢了,头脑简单,不过尔尔!”

”有大哥这样的高人在,我金河帮谁也攻不破!“

九纹蛇放声大笑,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惹得怀中女子发出一声痛呼。

左手第三把交椅上,一个满头黄发,长得尖嘴猴腮的矮小男子,正把玩着一根硕大奇长的乌黑棍棒,同样赞叹一声。

水中鹤当即下令:“粮库今日多拨一顿饭!肉食管够,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今晚给我狠狠杀官兵!”

命令传下,整个金河帮大寨,欢呼声此起彼伏。

对他们而言,打退官兵的围剿,取得最终的胜利,早已是家常便饭。

寨中炊烟四起,肉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