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价川，和敌军对峙，还是趁退路还在，赶紧撤？
“传令。”
“军长，您请吩咐。”
“全军今夜12点开始后撤，目标顺川，第2师打头，沿军隅里公路先行南下，土旅在后方掩护，第25师居中，所有重型装备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副军长库尔特见自家军长采纳了，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去传达命令，又被威廉叫住了。
“等一下。”
“军长还有什么吩咐？”
威廉盯着地图上军隅里的位置，想了几秒。
“再给军隅里的守军发一道命令，让他们加强警戒，一定要在我们大部队到来之前守住该地区。
另外，给龙源里和三所里也发同样的命令，告诉他们，接下来的24小时内，这三个地方绝对不能丢。”
“是！”
库尔特快步走了出去。
威廉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盯着军隅里到顺川那条细细的公路线。
这条路不到30公里，按照他们美军的机械化移动速度，大概在2到3个小时内就可以顺利抵达，但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在跟时间赛跑。
他不知道志愿军的穿插部队现在到了哪里，他更不知道，就在他下达撤退命令的同一时刻，李云龙的586团已经翻过了松固峰北面的山梁，先头连正在摸黑往公路两侧的高地上爬。
张大彪带着587团，距离军隅里只剩不到8里路。
而邢志国的588团，已经能看见龙源里方向美军营地的灯光了。
……
大鱼洞，志司指挥所。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上，往灶膛里塞了两根柴，火苗蹿上来，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锅里正煮着一锅高粱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在等消息。
从志司给196师发完电报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李云龙那边还没有回电，113师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传过来。
何雨柱用勺子搅了搅粥，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提的方案被首长采纳了，如果成了，那是大功一件；如果砸了，那锅也得他背一半，虽然首长说了不怪他，但这种事，说不怪和真不怪，那是两码事。
陈岩石从外面巡逻回来，看见何雨柱一个人蹲在灶台边发呆。
“小何，还不睡？”
“睡不着。”
陈岩石蹲到他旁边，伸手烤了烤火。
“等前线消息呢？”
何雨柱没吭声。
陈岩石也没再问，两个人就这么蹲着，盯着火苗。
过了几分钟，通讯室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章武从矿洞里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直奔作战指挥室。
何雨柱站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概过了两分钟，章武从作战指挥室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好是坏。
“小何！首长让你进去！”
何雨柱放下勺子，快步走了过去。
掀开帘子，志司主要领导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捏着那份电报。
“小何，前线来消息了。”
“首长，什么消息？”
志司主要领导把电报往桌上一放。
“美第9军已经开始撤退了，全线后撤，目标顺川。”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跳。
美军撤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那196师到位了没有？”
志司主要领导没回答，又拿起另一张电报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何雨柱，目光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何，你猜196师现在什么情况？”
何雨柱看着志司主要领导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位首长平时不苟言笑，今天突然卖关子，要么是好消息，要么是特别好的消息。
但何雨柱不敢赌，他在首长面前一向谨慎，该装不知道的时候绝不多嘴。
“首长，这个我不知道，我也猜不透，还是您告诉我吧。”
志司主要领导看了何雨柱一眼，摆了摆手。
“行，不逗你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电报，扫了一眼。
“李云龙那小子，这回没捅娄子，执行力还是到位的。
196师三路分兵，全部到达指定位置，588团拿下了龙源里，587团控制了军隅里，586团已经在松固峰完成布防。三个点，一个不落，全卡住了。”
何雨柱听到这话，整个人的肩膀往下沉了沉，绷了大半天的那口气总算放下来了。
“那113师呢？”
“凤鸣里的战斗快收尾了，姜朝来电说，美军守备部队已经被压缩在镇子东南角，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就能解决。打完以后，113师马上启程，直奔三所里。”
何雨柱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时间，凤鸣里到三所里，大概50里路，113师腿脚快，强行军的话五六个小时能到。
现在美第9军刚开始撤，从价川到三所里还有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军隅里和松固峰。，587团和586团只要能拖上几个小时，113师就能赶到。
时间上，来得及。
“首长，那我就放心了。”
志司主要领导没接他这话，手指在地图上松固峰的位置敲了两下。
“放心还早，美第9军一旦发现退路被断，肯定会拼命突围，松固峰那边压力最大，586团才一个团加一个警卫营，能不能顶住还两说。”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知道首长说得对，松固峰是公路咽喉，美军要想南撤，绕不过去，一个团对一个军，兵力差距摆在那，就算地形有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扛住的。
但这种事他没法打包票，只能等前线消息。
“行了，小何，下去吧，今晚通讯室那边盯紧点，有新情况随时叫我。”
“是。”
何雨柱退出了作战指挥室，走到灶台边上，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
锅里的粥已经煮熟了，他把锅端下来，重新刷了一遍，又下了一锅新的。
炊事员田万强凑了过来。
“司务长，这都半夜了，还煮？”
“煮，今晚没人睡得着，多备点吃的。”
田万强没多问，蹲下来帮忙烧火。
……
同一时间，价川南面公路。
美第9军的撤退车队已经拉出了三四公里长，坦克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和装甲车。
威廉坐在指挥车里，手里攥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撤退命令下达后不到一个小时，第2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了，速度不慢。
威廉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只要沿着公路一路往南，过军隅里，过三所里，到顺川，跟第1军会合，第9军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骑着摩托快速赶了过来。
“军长！龙源里失守了！守备营在一小时前遭到大规模进攻，对方至少一个团的兵力，我们的人被打散了，现在龙源里已经被志愿军控制！”
威廉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彻底失神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龙源里失守，守备营全军覆没，志愿军已经在龙源里构筑工事，封锁了公路。”
威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又一名传令兵凑了上来。
“军长，军隅里正在遭受进攻！对方兵力不明，从东面和北面同时进入，我们的阵地已经丢了一半！”
威廉的脸一下就白了。
龙源里丢了，军隅里正在丢。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副军长库尔特，库尔特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军长……”
“我知道。”
威廉把咖啡杯往车门的凹槽里一塞，扯过地图摊在膝盖上，龙源里在军隅里以南，军隅里在松固峰以南，这2个点从北到南，正好卡在第9军南撤的公路上。
全堵死了。
“志愿军什么时候到的？”
威廉的声音发干。
库尔特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们的侦察连完全没有发现他们是怎么调动的，估计是从山脉对面穿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