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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诚刚要开口,波罗却先抬手止住:“波波用密宗传音跟我说过了。又是上次那些阴差?”

孙诚点头,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讲清。

波罗立刻明白:“你想借我那座宝塔,暂时镇住她?”

“对。”孙诚没绕弯,“我得去趟大方伯镇,会会那几个藏头露尾的货。”

顿了顿,他正色道:“岳父,家里就拜托您了……小芸、波波,还有府里上下,都得靠您照应。”

“小事。”波罗拍了下胸口,“人在我眼皮底下,出不了岔子。”

……

交代完,孙诚又绕着孙府走了一圈,在几处关键位置贴好符纸,又把几件刚炼好的下品镇宅法器安在门楣、窗棂和后院井口。

法器不比法宝,炼起来省事。他有内世界加持,一天搓出七八件都不费劲。

临走前,他又叮嘱小芸和波波,带她们一起下到地下道场,由波罗亲自守着。

确认万无一失,孙诚才不紧不慢出了上乡镇。

等离得远了些,脚下一点,云纵术展开……不到一小时,人已落在大方伯镇郊外。

朱七早候着了。

“爷,按您吩咐,六个全拿下了!”

半年不见,朱七变化不小。本就高大,再吞了几颗洗髓丹、练上请神术,身高直接窜到一米九五,比孙诚还高出一截。

原先那把络腮胡太招眼,孙诚几个月前硬逼他剃了。如今下巴干净,眼神更沉,反倒透出几分狠劲儿。

这半年,孙诚以**上乡镇为轴心,往外一圈圈铺人、扎点。大方伯镇、九里径、福康县,连五步县县城里,都悄悄置下了几处不起眼的落脚地。

眼下这处据点,就在大方伯镇西边荒坡上……附近没人住,动手方便。

孙诚扫了眼地上捆着的六人,个个扭着身子干嚎,眉头一皱:“你再去抓四个回来。”

话音未落,一个冷冽女声插进来:“不用。”

玉残花抱着只胖山猫踱进门来。身后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牵着六条“绳”,每条“绳”上拴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嘴角还挂着血沫子。

“我也抓了六个。”她抬眼,“不够,我还能再跑一趟。”

孙诚只一眼,就认出这些人眉梢眼角那股子淫邪气……不是惯常调戏妇人、敲诈勒索的地痞,就是专挑软柿子捏的混混。

他颔首:“够了。”

左手虚空一握,四杆黑底金纹的大旗凭空浮现,稳稳落进掌心。

那十来个被绑的赌棍、烟鬼、泼皮当场腿软,有人牙齿打颤,有人脸色发青,连求饶都忘了喊。

孙诚懒得理他们,朝朱七和玉残花一点头:“往后退几步。”

两人立刻带手下撤开。

他快步踩定东南西北四角,旗杆往土里一插,阵眼立成。接着又甩出十几张符纸,绕着据点一圈圈贴牢。最后从内世界拎出一张桃木桌,摆正、铺巾、设香炉,眨眼间一座简朴法坛便成了形。

“柚子叶,药水,一人擦一遍眼睛……开了眼,待会儿才能看见东西。”

他端起法坛上的碗,挨个递过去。朱七和玉残花熟门熟路,伸手就抹;另四个少年则攥着叶子,又兴奋又发怵,手心全是汗。

孙诚又分出十二张镇魂符,每人两张:“一张贴胸口,防附身;一张攥手里……等右手泛红光的东西靠近,抬手就贴!”

朱七和玉残花面色如常。可那四个少年,脸上像打翻了调料罐:激动、紧张、跃跃欲试,又怕得直咽口水。

孙诚心里清楚……这才练了半年,能站在这儿没腿软,已经算不错了。没多说,只转身换上道袍,衣袖一振,气息陡然沉了下来。

“朱七。”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全抹了。利索点,别让他们多受罪。”

地上十几个人顿时炸了锅,哭嚎、磕头、发誓、许愿,乱成一团。

朱七没应声,只拔刀上前。

刀光一闪,寒刃抹过第一人的脖颈……血线喷出,那人抽搐几下,喉头咯咯作响,很快不动了。

“救……救命啊……”

“我改!真改!再也不碰福寿膏了!”

“我有钱!我爹是……啊……!”

没人听,也没人停。

孙诚将真气沉入阴阳眼,强压住眼球的刺痛感,屏息静候。

风起了。

他眼角一扫墙上的符纸……纸角轻颤。

……

嘴角慢慢往上提。

这处用十几条命换来的局,钩子已经咬实了。

果然,阴风一卷,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直接穿墙而入,站在据点中央。

那四名用柚子叶开了眼的少年,脸色霎时发白;连玉残花怀里的山猫都弓起背,嘶叫出声。

中年人虚影刚落定,目光扫过孙诚、扫过法坛,身形一顿……反应过来了。

晚了。

孙诚指尖一扣,四面阵旗应声翻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形骤然浮现,结成牢笼。

同一瞬,贴满四壁的符纸齐刷刷亮起金芒。

他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冷得像刀刮铁:“一次两次不够,非要三番五次往我头上撞?真当我不会翻脸?”

“既然敢动我身边的人……”

他右手灵官印猛然推出,真气如沸水灌入印中……

身后虚影一闪,一位披甲持锏的仙官轮廓赫然浮现。

那阳世阴差猛地转身欲逃,才奔出几步,就被四象阵凝出的光壁狠狠撞回!

他咬牙再冲,掌心红光狂涌,硬生生在光墙上撕开一道口子。

刚抬脚要穿墙,墙上一张符纸倏地爆亮……

“砰!”

他又被弹了回来,踉跄跪地。

没机会了。

孙诚双目圆睁,印诀直推而出。

一道金光竖指法印破空疾射,“啪”地钉进对方胸口!

噼里啪啦一阵炸响,阴气溃散如烟。

人影碎成灰,飘散不见。

……

“大方伯镇……就只派一个阴差?”

孙诚眉峰紧锁,火气还在烧。

他扫了眼满地狼藉,嗓音低沉:“收拾干净,下一站……九里径。然后福康县县城。”

他目光掠过朱七和玉残花。

半年前,福康县那个袁德泰,就是他们俩的死对头。

上次袁德泰截杀自己失败,不知是被上头清理了,还是躲起来了。

但这次若还是他……

孙诚没往下说,可那眼神已经够明白了:

这一回,不讲规矩,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