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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残花那份,孙诚挑得仔细些。

倒不是动了什么心思……人好看,看着顺眼,办事也利索,多给点资源,本就是最省力的用人之道。

她学的是《灵兽契引》,正经御兽驯兽之法。傀儡宗鼎盛时,这一脉可是扛旗的主力。养得好一只灵兽,哪怕自己修为平平,也能凭兽爪撕敌、凭兽牙夺命。

如今她正养一只山猫幼崽……野外捡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每日以真气温养,手不离崽、心不离契。不出几个月,那小畜生就能在暗夜里悄无声息扑杀猎物,爪牙俱利,堪为臂助。

孙诚清楚得很:朱七和玉残花,不过是慑于他手里层出不穷的手段,才暂且低头。恨不恨?大概率是恨的。可他不在乎。

实力这东西,向来是滚雪球……他越快,别人越追不上。

这半个月,他又各给了一枚洗髓丹。

朱七服下一颗,旧伤痊愈不说,筋骨也扎实了几分,抬手砸墙,指节都不带疼的。

玉残花连吞两颗,变化更显:气息沉稳了,出手快了,连皮肤都透出股润泽光,腰线紧实,肩颈线条利落……连孙诚都多看了两眼,心里盘算起:若能批量炼制,往后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两人确实涨了本事,可跟孙诚一比,仍是云泥之别。

五步县那座藏在山坳里的铁矿,说是铁矿,实则是锰铁贫矿,含铁量连24%都不到,搁行家眼里,纯属凑数的边角料。

可内世界不吃这套……它不挑食,更不怕量大。

九百三十万吨?

正好,一口闷了。

··········

过去半个月,孙诚几乎没合过眼,一头扎进群山深处,靠着内世界疯狂吞吸矿脉。

好在他刚迈入炼气期,内世界的吞噬范围一下子扩开不少……可即便如此,那条铁矿脉,他也才啃下大半。

照他估算,底下还压着五四百万吨锰铁矿石,一时半会儿没法清完。

只能先搁着。

没错,一条连中型都勉强的铁矿,他还没吞干净,就不得不收手了。

……小芸那边的婚期,只剩几天了。

他得赶回去成亲,剩下的活儿,等洞房花烛吹了灯、拜完堂、敬完茶,再慢慢拾掇。

……

近千万吨矿石下肚,这趟出门,真算得上满载而归。

半个月前,内世界还是个边长不到五公里的方盒子,高不过四百八十多米;如今已撑开到十二点七公里见方,高度也拔到一千二百七十米,总面积翻了六七倍,稳稳破了一百六十平方公里。

里头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二十四万亩可耕之地一落地,孙诚原先盘算好的几件事,立马就能动起来了:

多种些杂粮,悄悄往夏国粮市里掺……不声不响,把饭碗端得更稳些;

试种橡胶、棉花,看看符文和纺机能不能搭上路子,走出条新道;

药材更要多栽,不图快,图的是细水长流……一点点渗进修行界,把根扎下去。

这些事,急不得。

好在孙诚最不怕的就是等。

内世界这一轮暴涨,反哺来的力量也愈发汹涌。他心里有数:等这波滋养彻底化开,自己身子骨怕是要脱胎换骨一回。

寿元能添多少?筋骨能硬到什么地步?

他光是想想,指尖都发烫。

……

一顿饭,二十多块大洋没了。

三人却吃得挺舒坦……二十来道菜,肉占了大半。

朱七扒拉得最狼狈,可真论吃,孙诚才是那个埋头干饭、碗底刮得锃亮的主儿。

玉残花吃得最少,但那一小碟、两筷子的分量,顶得上寻常两个壮汉一顿的总和。

修行之后,天地灵气稀薄,人就得靠嘴补劲儿……饭,早不是填肚子的事了。

“行了。”

孙诚啜了口茶,目光扫向门外:“今儿就在福康县歇脚,明早出发。”

“我待会儿出去一趟,你们自个儿逛逛,别惹事。”

“报仇我不拦……可现在不行。谁要是给我捅娄子,回头自己擦。”

“听明白了?”

朱七胡子一翘,喉结滚了滚,到底还是垂下脑袋,点了头。

憋了半个月,他早想冲回县城揪住袁德泰那狗腿子,再把赵把总按在地上碾三遍。可孙诚的话,他不敢不听。

其实这半个月,他也没闲着。

表面憨厚,实则在三省边界搅风搅雨十年的“鬼八仙”老大,哪会真老实?

可惜,孙诚只出手一次……几百里外,一根钢针钉进胸口,疼得他冷汗浸透三层衣裳,半个钟头后,骨头缝里都发麻,最后只能咬着牙、拖着腿,自己走回来认怂。

玉残花始终没吭声,蹲在角落,慢条斯理撕着鸡大腿,喂她那只蔫头耷脑的山猫崽子。

这女人记仇,记性还贼好。那一拳虽没真伤她,可她至今没给过孙诚一个正眼。

孙诚也不稀罕。懒得哄,更懒得解释。

几句交代完,他便在县城里转了几圈,手里多了几包体面的礼盒。

问清了路,径直朝城东走去。

不多时,停在一户高门大院前。

叩门,门开,递上拜帖。

等了片刻,一位穿灰袍、戴瓜皮帽的中年人快步迎出,亲手推开正门,侧身让路:“孙少爷请……”

“林老爷,冒昧登门,多有打扰!”

孙诚今日要见的,是福康县头号粮商……林岭南。

老爷子六十五岁,笑纹堆在眼角,看着像尊弥勒佛。

可孙诚前世跑销售跑了八年,早知道笑脸底下未必是软心肠。

这层关系,是姜捕头牵的线。

姜家是福康首富,林岭南就算不买他孙诚的账,也得卖姜家三分面子。

林岭南看完拜帖,抬眼一笑:“孙小哥,来意我清楚。姜家开口,这买卖,我信得过。只是……你手上有什么粮?怎么计价?每月能供多少?”

孙诚没绕弯子:“实话讲,眼下只供得上番薯粉。明年开春起,土豆粉、玉米面,陆续跟上。”

林岭南眉梢一跳:“番薯粉?那玩意儿……也能磨成面?”

“行!虽然口感比不上小麦粉,但便宜不少!”

林岭南一听“便宜”,眼睛立马亮了。

“哦?那番薯面粉一斤卖多少?”

清廷和法兰西为争安南,从前年打起,直打到上个月才收兵。

桂省就在前线边上,粮价这两年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林岭南这类粮商,几乎个个赚得满手油光。

所以哪怕本地人向来吃米不吃面,只要听说有面粉更便宜,他照样竖起耳朵听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