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泽转头看向沈泠姒,语重心长地叮嘱:“泠姒,以后你要是想去什么地方,提前在家庭群里说一声,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这样,大家就不会平白无故担心你了,也能避免再闹出今天这样大的误会,你说对不对?”
沈承泽自己开了一家大型医药公司,主打中医突破癌症治疗。
因常年投身公益抗癌事业,资助贫困患者,定期举办公益讲座,他在外口碑极好。
媒体提起他,都称他为“沈老师”或“沈博士”,是皇城商圈里,人人称赞的儒雅企业家。
可在沈泠姒的玄瞳视界里,这个二叔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人生于天地之间,行走红尘俗世,或多或少都会沾染阴气、煞气、因果业气。
即便是沈振渊那般一身正气、常年行善积德的人,周身也会沾染些许微弱的阴气与凡尘浊气,这是世间常态,根本无法避免。
可沈承泽不同。
他周身干干净净,澄澈得没有半分阴气、煞气,就连寻常人身上都有的因果气息,也不沾分毫。
干净得太刻意,反倒透着不寻常。
沈承泽见她久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眉头皱了皱,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随即,他笑着看向沈振渊:“大哥,是不是我刚才说话太严肃了,把孩子给吓着了?”
“怎么会呢!”苏玉立即反驳,“承泽向来温柔和善,怎么可能吓到孩子。
泠姒,你二叔跟你说话呢,怎么连句回应都没有?”
沈泠姒一脸无辜:“什么家庭群?”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承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焰皱着眉看了过来,就连一直冷着脸的老夫人都撩起眼皮。
沈婉卿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对沈泠姒解释道:“咱们沈家主家,有一个家庭群,平日里都是家里人沟通琐事、报备行程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包含沈家所有旁支亲戚的大家族群,有一百多人。家族里有什么重要事宜,都会在群里通知。”
说完,她握着手机,抬眼看向众人:“但这两个群里,都没有泠姒。”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次让众人沉默了。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默认,沈泠姒早就被拉进了家庭群。
毕竟,这是多简单的一件事——
加个微信,拉个群,一分钟都用不了。
可偏偏没有。
沈绾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飞快地从老夫人身边站起身来:“都是我不好。妈妈之前特意交代过我,让我把姐姐拉进家庭群。
是我这几天事情太多,一时疏忽忘记了。
全都是我的错,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手指绞着裙摆,一脸的自责又难堪。
老夫人皱了皱眉,目光在沈绾脸上停了一瞬,终究没说什么重话。
沈焰却冷笑了声:“这事能怪沈绾?你一天到晚不着家,就算沈绾想拉你进群,也找不到机会,碰不到你的人!”
明明是全家人的疏忽,是所有人都在刻意或无意的,忽视沈泠姒的存在,到头来,错又是沈泠姒的。
沈婉卿懒得再看他们颠倒黑白的样子,直接吩咐女儿:
“沈小荷,别愣着,现在就把泠姒拉进两个家庭群里。”
沈小荷连忙点头,赶紧拿出手机,把沈泠姒拉进了两个群聊。
沈振渊神色郑重:“小荷,今晚是我疏忽了,全家人只顾着四处找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也不在家。”
说起这件事,姜明月的脸色也流露出几分愧疚。
沈振渊继续道:“往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我一定会先确认家里每一个孩子的安全,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欠你的一句道歉。”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诚而认真。
不是那种大人对小孩子安抚式的敷衍,而是真正把沈小荷当成一个值得被郑重对待的独立个体。
“大伯,大伯母,”沈小荷的声音有些发颤,开口的话却很宽厚,
“我知道你们不是有心的。你们当时肯定也是关心则乱,一着急就只顾着出去找人了。我不怪你们。
真正可恶的,是在这件事里煽风点火、故意把事情闹大的人。
是那个一天到晚故意想尽各种手段,给家里人挖坑的人。”
沈婉卿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但紧绷的唇角微微舒展,神色缓和了不少。
一旁的苏玉“哎呦”了一声:“振渊向来最疼小荷这个外甥女,对婉卿也是掏心掏肺,真是让人羡慕。婉卿,你就别生振渊的气了!”
沈婉卿何等通透,怎会听不出苏玉故意挑事。
她轻飘飘一句话便顶了回去:“二嫂这话倒是有趣,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苏玉瞬间脸色尴尬。
主位上的老夫人却忽然开了口。
“既然今晚人都在,正好,把裙子的事也说清楚。”
沈绾轻轻拉了拉老夫人的衣袖,声音软软地劝道:“奶奶,这件事改天再说吧,姐姐今天也累了……”
她的语气温柔,像是在替沈泠姒解围。
但说这话的时机,却恰好卡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沈泠姒身上的那一刻。
沈月正往门口走呢,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三两步凑了过来,脑袋往茶几上一探。
看清那上面摆着的裙子,沈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不是‘锦瑟’的高定吗?怎么会在这儿?”
她第一反应看向沈绾,“绾绾姐姐,你抢到了?花了不少钱吧!”
沈绾眼底滑过一抹难堪,她微微摇了摇头。
老夫人冷冷道:“这是从泠姒的衣柜里拿出来的。”
沈月啧了一声:“这是绾绾姐姐最喜欢的裙子,说是限量款,有钱都抢不到。
泠姒,你从哪买到的?还一口气弄了两条?”
沈焰闻言,也凑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两条裙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大伯,大伯母给她的副卡还没办下来呢,哪有钱买‘锦瑟’的高定?八成是假货!”
老夫人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有立刻发作。
她分不清什么锦瑟不锦瑟,但真假她还是在乎的——
沈家大小姐穿假货,传出去终归不体面。
苏玉本来已经起身准备走了,听到这茬,立刻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折回来。
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呦,皇城那些千金太太们,眼睛毒得很!
要是发现我们沈家的大小姐穿假货,咱们沈家三代人的脸面都不够丢的!”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落在沈泠姒脸上:“不过嘛,如果这裙子是真的,事情就更大了——
泠姒,你倒是说说,买裙子的钱是从哪来的?
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家,来路不明的钱财,可不是小事!”
这话一出,满室气氛骤然紧绷。
姜明月与沈振渊脸色齐齐一变,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