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脉深处,月蚀天狼的传承地。
叶凡站在传承地的入口处,面前是他走过许多次的威压台阶,一层一层向上延伸。
他的视线从台阶上移开,落向左手边一条深渊裂缝。
裂缝约一丈宽,从地面一直裂到看不见底的深处。
灵气从裂缝中涌出来,浓得几乎化成了实质。
一缕缕白雾从裂缝中飘出,弥散在洞穴里。
这是通往万界战场的小型裂缝。
万界战场的灵气浓度是蓝星的一百倍,哪怕只是一条小裂缝漏出来的灵气,都比蓝星上任何地方浓郁得多。
叶凡深吸一口气,灵气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源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好地方。”
他穿过威压台阶,来到之前待了半年的生活区。
练功室,石台,石桌,石床,角落里还堆着他上回用剩的一些物资。
一切都是老样子。
叶凡在石台上盘膝坐下,从身后储物袋中取出紫金藤的幼苗。
幼苗约一尺高,通体紫金色。
根系扎在生命晶体和生命果实中,翠绿的叶片在灵气滋润下轻轻颤动,散出淡淡生命气息。
他把幼苗放在裂缝旁边,让它尽可能多地吸收万界战场漏出来的灵气。
然后他打开了储物袋。
“哗啦啦啦——”
一万亿血晶币从袋口倾泻而出。
血红色的晶币像一条河流,涌上石台,堆成一座小山,越堆越多,越堆越高。
血晶币堆成的山从石台蔓延到地面,又从地面蔓延到洞穴角落,一万亿血晶币,堆成了方圆数丈的一片。
叶凡把紫金藤幼苗放在血晶币山顶上。
幼苗的根系从生命晶体残片中伸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扎进血晶币堆。
血晶币中蕴含的血气被根系一点一点抽取,顺着根系流入幼苗体内。
紫金藤幼苗的生命气息在极其缓慢地增强。
“一个月。”叶凡看着幼苗,低声说了句,“好好长。”
幼苗微微晃了一下,像在回应。
叶凡靠在石壁上,看着紫金藤幼苗。
他在想接下来的事,进入万界战场之前,得把实力打磨到巅峰。
突破源师需要两样东西:功法和凭证。
功法他不知道去哪找,太虚魂元功很强,但它是神源方面的功法,能不能支撑源师的突破,他不确定。
凭证,也就是世界本源的认可,炼化一颗生命星球,炼化一个一等源师,或者找到蕴含世界本源认可的奇物。
两样东西都可遇不可求,需要机缘,需要运气,急不来。
而血界的大祭司,源宗巅峰,源气达到了恐怖的将近十万。
叶凡才区区一百源气。
这个差距,就像鸡蛋碰石头。
不,比鸡蛋碰石头还离谱,鸡蛋碰石头至少能碎一地,叶凡碰大祭司,连渣都不会剩。
三源全满,无法通过吞噬继续提升,进无可进,除了突破,没有别的路。
现在唯一能变强的,就只有紫金藤,二十九天后,紫金藤将成长到武神境。
在这将近一个月的等待里,他作为一个三好青年,总不能天天睡觉。
叶凡百无聊赖地靠在石壁上,随手打开储物袋翻了翻。
源气神晶,不少,傀儡的燃料。
万年灵乳还有几十滴。
龙血芝一株。
地心淬体乳一瓶。
龙血一份。
悟道叶还有三十片。
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堆了一堆。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十颗石头。
通体暗红色,拳头大小,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血色纹路,散发着极其凶戾的气息。
血煞石。
从叶天龙那里弄来的,一共十颗,当时他肉身强度太差,随手丢进了储物袋。
血煞石是炼体至宝,吞服后能极大强化肉身,提升力量,提升身体韧性,提升恢复力。
但代价也极其恐怖。
吞服血煞石,得先承受石头中蕴含的凶戾意志冲击,那股意志来自无数年前死在血煞石中的远古凶兽,极其凶残,极其暴戾。
意志不够坚定的人,会被那股凶戾意志直接碾碎识海,变成白痴,甚至脑死亡。
就算扛过了意志冲击,还要承受血煞石改造身体时的剧痛。
那是从骨髓到皮肤,从内脏到肌肉,每一寸身体都在被撕裂、重组的疼痛。
据说十个尝试吞服血煞石的人,能扛下来的不到三个。
但扛下来了,身体素质就会获得质的飞跃。
现在他体源已经满了,可以试试了。
叶凡看着十颗暗红色的血煞石,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他不敢吃。体源不够,身体强度不够,吃了会爆体而亡。
现在他的身体经过了多次战斗淬炼,经过了刀意铸魂的加持,经过了生命法则的洗礼,应该够了。
他拿起一颗血煞石,放在掌心,感受石头表面传来的凶戾气息。
“试试。”
他张开嘴,把血煞石塞了进去。
“轰。”
血煞石入喉的瞬间,一股可怕的意志从石头中爆发出来。
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凶兽突然苏醒。
凶戾,暴虐,嗜杀,那股意志化成一道咆哮,直接冲进叶凡的识海。
“死!!!”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识海中炸响。
像修罗场中万鬼齐嚎,像血海深渊中恶灵嘶吼,像无数远古凶兽同时咆哮。
杀意,纯粹的、铺天盖地的杀意,从四面八方,从识海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来,要把叶凡的意志彻底碾碎。
叶凡的识海瞬间被染成血红色。
血红色的杀意像潮水涌来,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猛过一浪。
每一浪都带着足以碾碎普通人意志的力量。
叶凡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就这?
八年的废物生涯,从十岁到十八岁,整整八年。
他在叶家被欺负,被嘲笑,被殴打,被当成废物。
每一天都在忍,每一天都在熬。
每一天都告诉自己不能死,不能放弃,不能认输。
八年,把他的意志打磨得比钢铁还硬。
觉醒系统后,在一次次的厮杀中,在一次次生死之间,在一次次面对远超自己的对手时,他的意志被打磨得更加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