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晴越想越激动,索性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开始盘算明天的行动计划。
她不能直接跑过去跟王德发说“你儿子明天会被拐走”——那样的话,她会被当成神经病赶出来。
她必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出现在现场,然后在恰当的时机出手干预。
最好的办法,就是明天去镇上“偶遇”。
王德发的服装厂在镇东头,厂门口有一条小巷子,平时孩子们喜欢在那里玩耍。
她明天可以借口去镇上买东西,路过那条巷子,然后“恰好”看到有人贩子拐孩子,挺身而出。
当然,她不能保证事情一定会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发展。
毕竟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她没有捐骨髓,宋文杰的母亲做了手术,蝴蝶效应可能会影响到其他事件的走向。但她必须试一试。
万一成功了呢?
许少晴躺回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祈祷着。
明天,一定要成功。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透,许少晴就醒了。
她没有惊动父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完毕,把剩下的七本笔记装进布包里,又揣上昨天赚的十块五毛钱,悄悄地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田野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的村庄还沉浸在睡梦中,偶尔传来几声鸡鸣。
许少晴走在村道上,脚步很快,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走到镇上。
镇上的铺子大多还没开门,只有早餐摊子已经支了起来,油条的香气飘散在清晨的空气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许少晴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花五分钱买一根油条,只是灌了一肚子凉水,继续往前走。
镇东头,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服装厂,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红星服装厂”。
厂门是两扇大铁门,此时还关着,要到上班时间才会打开。
厂门口有一条不宽的巷子,巷子两边是老旧的低矮民房,巷子尽头通向一片小树林。
平时厂里的工人上班忙,没空管孩子,那些半大的小孩就在这条巷子里追逐打闹,捉迷藏、弹玻璃珠、拍画片,一玩就是一整天。
许少晴在巷口站定,目光扫视了一圈。
巷子里空荡荡的,还没有孩子出来玩。
也是,现在才早上七点多,大人们都还没上班,孩子们肯定还在被窝里睡着呢。
她想了想,决定先在附近转转,一边卖笔记,一边留意巷子里的动静。
她在厂门口附近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把一本笔记拿在手里,开始向来往的行人推销。
早上的行人大多是赶着去上班的工人,行色匆匆,很少有人停下来听她介绍。
偶尔有人接过笔记翻两下,一听说要五块钱,立刻就还了回来,摇着头走了。
许少晴也不气馁,继续耐心地向每一个人推销。
她心里清楚,卖笔记只是掩护,她真正的目标是守在那条巷子附近,等待那个孩子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升越高,空气中的凉意渐渐被暑气取代。
厂门口的大铁门终于打开了,工人们陆陆续续地走进厂区,机器的轰鸣声开始响起来。
快到九点的时候,巷子里终于传来了孩子们的嬉笑声。
许少晴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装作不经意地往巷子里瞟了一眼——三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弹玻璃珠,其中一个大约四五岁,穿着白色的背心和蓝色的短裤,虎头虎脑的,正是赵德发的儿子赵小虎。
许少晴深吸一口气,在巷口对面的墙根下找了个阴凉处蹲了下来,手里举着一本笔记,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巷子里的动静。
“来看一看啊,高考复习笔记,重点难点归纳,解题技巧总结,还有明年的押题预测……”
她机械地喊着,目光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那条巷子。
时间缓缓流淌。
三个小男孩玩得很投入,弹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他们欢快的笑声。
巷子里偶尔有大人经过,孩子们也不在意,继续玩自己的。
许少晴蹲得腿都麻了,但她不敢挪地方,也不敢放松警惕。
她不知道人贩子会什么时候出现,从哪个方向出现,用什么手段拐走孩子。
她只能等,死死地盯着。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巷子那头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颗花花绿绿的糖果。
他走进巷子,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小的王小虎身上。
许少晴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个男人蹲下身,笑眯眯地对王小虎说了句什么,然后从网兜里拿出一颗彩色糖果,在赵小虎眼前晃了晃。
王小虎抬起头,看着那颗糖果,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接。
许少晴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血液涌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小虎!别吃他的糖!”
她大喊着冲进巷子,一把将王小虎拉到自己身后。
那个灰衬衫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糖果差点掉在地上,但很快就稳住了神色,脸上堆起笑容:
“姑娘,你误会了,我是孩子他爸的朋友,给他买颗糖而已——”
“你是哪门子的朋友?”许少晴护着身后的孩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天天在这附近,从来没见过你!”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溜。
许少晴看出他的意图,一咬牙,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来人啊!人贩子!抓人贩子啊!”她用尽全力大喊。
男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姑娘竟然敢直接动手,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用力去掰她的手:“放开!你找死是不是!”
许少晴被他甩得整个人东倒西歪,但她就是不松手,死死地箍着他的腰,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肉里。
男人急了,抡起拳头朝她的脸上砸去。
一拳砸在她的嘴角,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一股腥甜的味道涌进嘴里。
许少晴觉得自己的牙齿都松动了,眼前一阵发黑,但她咬着牙,依然不放手。
“放开我!你这个疯婆娘!”男人慌了,又是一拳砸在她肩膀上。
许少晴闷哼一声,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她依然死死地抱着他不放,嘴里不停地喊着:“抓人贩子!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