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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村姑进京认亲后 > 第八十九章 难怪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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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托僧人找了一处歇脚的房间坐下,裴玉韶让紫霰留下钱囊,去找大姐等人报信,自己则一个人应对徐淩。

裴玉韶瞧了瞧那已经散架的书,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还能看吗?看着怪可惜的。”

先前徐淩拿这套书砸拐子,虽说颇有成效,奈何这书有些年头,这么一砸算是彻底散了架,冰容零零散散捡了不少纸页回来,只是到底不如原本那样好了。

侍女冰容知道自家小娘子一向爱书,心中也是疼惜的,便替她答道:“其实这书有新印的,我家小娘子买这个不是为了看,是为了收藏。”

裴玉韶唉了一声,“那……那这样更不能收藏了呀。”

“当时情势危急,要是不出手拦一下,让那拐子带着孩子跑了,她的母亲和姐妹可怎么办?只怕家也要散了,坏几本书救下一个孩子,这才是正道。”

裴玉韶闻言心底十分惊讶,看来徐淩和裴玉旋虽然都十分骄傲,但还是有些差别的,至少这位徐小娘子的心肠软和,分得开轻重缓急。

“再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拿回去检验一番,也能叫人重新修好。至于残缺,自古以来就没有尽善尽美的事情,更何况是古书,丢了几页才正常。”说完,徐淩示意身边的丫鬟为裴玉韶斟茶,见裴玉韶喝了一口,方才开口道:“先前只知道三娘气概豪爽,今日亲眼瞧见,才知道三娘岂止气概超群,力气竟然也不输旁人。”

裴玉韶想到自己刚才没有直接表明身份,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完全没有自己先前在徐淩面前夸下海口的“坦坦荡荡”的气势,好似还在记挂着上次在苏小娘子家中的仇似的。

故此,裴玉韶面对徐淩的时候也没有了刚才抓贼的气势,只是低着头小声道:“徐小娘子是在讽刺我吗?”

徐淩闻言不由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我刚刚说的话哪里像是在讽刺你?”

裴玉韶抬眼觑了觑徐淩的神情,活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叫旁边站着的徐淩的侍女忍不住抿唇一笑,裴玉韶却是毫无察觉,唉了一声,“就是……就是……我明明认出了你的身份,还假装没有认出来,你肯定觉得我小心眼,还惦记着上次的事情。其实我是有些小心眼,觉得你上次是和玉旋一样讽刺我,所以才不想主动和你表明身份……”

徐淩微微一愣,“原来裴三娘一早就认出了我,我还当我们两个只是无意间遇上……”

裴玉韶听她这么说,赶紧为自己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看到你身边跟着的侍女姐姐才认出来的,就随便和你说了几句话。”她说完还怕徐淩会有所误会,接着说道:“我可不是故意接近你,更没有故意接近你哥哥!真的只是偶然,我就是想买那个什么书……”

一旁的冰容提醒道:“《本草图经》。”

“对,对!《本草图经》!”裴玉韶认真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我这就去买。”

看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随时都打算起身离开,大抵也是因为自己先前在苏家说的话,让徐淩也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做事还是不够妥帖,否则也不会闹到如此尴尬的地步。

徐淩望着她片刻,方才起身开口:“我先前在苏小娘子家中说的话,是有些过了,对不住。”

裴玉韶闻言不由一愣,她本以为徐淩会像裴玉旋那样“死不认错”,或者像裴玉娴那样“装傻充愣”,没想到她会当面道歉。

虽然这话说得有些生硬,但裴玉韶听得出其中的诚意。

裴玉韶也连忙跟着起身,“这个……好啦,我也没有怪你。虽然上次你说的话是有点扎我的耳朵,但还不至于一直记恨你,就是看见你有点不自在而已。”

冰容闻言不由微微瞪大眼睛,没想到裴玉韶竟然就这么应了下来,全然没有一点谦虚的意思。

倒是徐淩不由因为裴玉韶的话而露出一个笑容。

虽说徐淩对于裴玉旋口中的关于裴三娘的坏话将信将疑,但总归还是记在了心里,难免将裴玉韶和“粗俗”这个字眼联系在一起。

只是今日亲眼目睹裴玉韶的一言一行,于万人中敢于出手,先前徐淩听到的那些话,连同徐淩对哥哥为何独独看中裴三娘的疑惑,就如烟一般,风一吹便散了。

犹豫半晌,徐淩还是开口问道:“我哥哥他……去裴家的时候是不是见过三娘?”

裴玉韶原本打算坐下,因为徐淩的话,差点摔了个趔趄,心中万千想法闪过,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不由暗恨自己不该让紫霰去报信儿,否则也不会半天都想不出一句应对的话。

徐淩虽然同她道过歉,但谁知道她的心思是如何,要是说了实话,万一又惹来几句奚落……

徐淩见她一言不发,也能猜到裴玉韶因为自己先前的话而心存顾虑,主动开口:“从裴家回来之后,哥哥就一直专心读书,再没了平日里轻松闲适的样子,我想一定是遇见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否则他怎么会将一颗心都放在他平日里最不喜欢的仕途科考之上呢?”

裴玉韶听到她这么说,得知徐治果然“说到做到”,嘴角不自觉已经带上笑意,小声道:“那就好。”

裴玉韶虽然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但徐淩还是能够一眼看穿,裴玉韶这神情看着倒是和哥哥如出一辙。

见两人显然已经是心意相通,徐淩心绪复杂,终于开口:“上次是在苏家,当时情形又是那样,旁边还有二娘和四娘,说起事情来都是话赶话,今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不如一次性将话说清。”

裴玉韶见她神情认真严肃,方才重新坐下,“好。”

“他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和祖母说要专心备考解试。祖母问他为什么,他只说‘一定用功中举,不辜负大人期望’。祖母当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心里是高兴的,觉得哥哥终于明白她和父母的苦心。”徐淩看向裴玉韶,道:“我也知道,哥哥忽然这般用功,不是因为他喜欢仕途,是因为他有想争取的事情,那就是三娘。”

裴玉韶攥紧了袖口,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徐淩接着说:“我不瞒三娘,上次在苏家,我确实觉得你不适合我哥哥。我哥哥是祖母唯一盼望着考取功名的孙儿,祖母对他寄予厚望。他的妻子,不说名门闺秀,至少也该是仕宦名家之女,在才学之上更不能逊色,所以那时我觉得三娘不合适。这是我先前的所思所想,三娘对我真诚,我也不想隐瞒自己的狭隘。”

裴玉韶对上徐淩的目光,知道她所说都是出自内心想法,更是京城的标尺。

人人都这样想,或许是对、或许是错,但与她无关,她自然有自己的活法。

“但今日我瞧见三娘捉贼的样子,我忽然想,难怪如此。”

裴玉韶微微一愣,不解其意,“什么难怪如此……?”

徐淩认真地说道:“难怪我哥哥认定了三娘。不是因为身份,也不是因为形容,是因为三娘本来就是个好人。”

裴玉韶听她这么说,脸上不自觉涌现出吃惊的神情,待到她有所察觉、想要收回时,早已经来不及,面皮不由有些发红。

裴玉韶两只手捏在一起,有些尴尬地开口:“谢谢啊,没想到徐小娘子你这么直率,我还真是……那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徐淩却好像并未看见裴玉韶的窘迫一般,语气之中多了一丝遗憾和歉意:“只是……我一个人左右不了家中的决定,三娘你也是一样。”

这次是徐淩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也是在告诉裴玉韶,徐家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裴玉韶怎么会不明白徐淩的用心,当然不会为此生气,反而对徐淩的坦诚多了谢意。

裴玉韶的指尖来回挪动,她低着头道:“我知道,其实我自己也有不少要紧的事情要办,没有空闲在意这些,而且……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比所有事情都要重要,其他的我再也顾不得,就算徐家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

徐淩先是一怔,对上她的目光,便知道裴玉韶没有开玩笑。

她虽然不知道裴玉韶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却能从裴玉韶决然的眼神中明白,那件事她非做不可,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但我不能直接和徐三郎说这样的话。”

眼下正是备考的时机,裴玉韶要是说了这些话,恐怕徐家要不得安宁,更不用说徐治本人,只怕心不在焉,就算是到手的功名也要飞走。

徐淩本觉得她是个性格鲁直的人,自然不会注意到细枝末节,却没想到裴玉韶竟然也为徐治考虑过。

说到底,换成别的女儿家,既然知道婚事没有盼头,何必要拿自己的名声作赌,陪着徐治浪费时间呢?况且这件事本就有极大的风险,若是徐治开口说出心中想法,只怕第一个遭罪的是他本人,第二个遭罪的就是裴玉韶。

京中小娘子各个都是钟灵毓秀,但如裴玉韶这般的,徐淩还是第一次见。

不同于其他好友,大多是与徐淩文采相当、爱好相投,或是与爹爹官位相当的同僚之女,脾性处得来,这才和她们有了来往。

一直以来,徐淩未曾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今日见裴玉韶言谈举止,让徐淩第一次生出只因为对方的性情结交一番的想法。

思及此处,徐淩立刻正襟危坐,严肃地开口:“三娘放心,我一定不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裴玉韶是个难得不错的人,她怎么能让她被家中的事情影响。

裴玉韶见她这般如临大敌,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道:“好。”她始终不见紫霰回来,索性拿起桌上的帷帽,起身道:“我先去将书买回来,再去找我大姐,就不耽误徐小娘子了。”

虽说两人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但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徐治,总让裴玉韶有些不自在。

徐淩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语气犹疑:“要不然……还是我和你去吧。”

冰容看出徐淩是还想和这位裴三娘多相处一会儿,心底暗自惊讶起来,她是跟着徐淩一起长大的,难得见到自家小娘子这样,怎么会不明白,徐淩显然是对这位裴三娘有所改观,生了亲近之心,便也跟着开口:“是啊,小娘子认识那个摊主,说不定能给三娘便宜一些。”

裴玉韶听到这里眼前一亮,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立刻将刚才的不自在抛到九霄云外,“好啊好啊!那就多谢徐小娘子啦!”

徐淩不由看向冰容,冰容立刻同她眨了眨眼,一副手拿把掐的模样。

这位裴三娘是寻常人家出身,自然是和她们一般“俗”,可偏偏这一个“俗”字将这诗书里面熏陶出来的兄妹两个引得挪不开眼。冰容这才明白,难怪会有“大俗即大雅”之说。

徐淩常来买书,却是从来不讨价还价的,一向的出手阔绰,常来卖书的摊主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见她带着人过来,以为是同她一般出手阔绰的客人,便笑呵呵地招待起来。

听见裴玉韶要《本草图经》,那人也不客气,张口便道:“七千文,这一套书二十一卷就都是小娘子的。”

裴玉韶啊了一声,不敢置信地反问:“多少?”

“七千文啊。”摊主虽然隔着帷帽,但也能猜到裴玉韶对价格不满,连忙道:“我这可是看在这位小娘子常来的份上才出这个价格,要是别人,得九千文!这《本草图经》可不是寻常人能够买到的,当初印了是给这些大夫郎中学习看病用的,一般人哪里买得起这个?这还是我从一个郎中家中收来的,他家可是当宝贝一样供着这书,费了我不少功夫。”

裴玉韶从来不怕和人杀价,立刻开口反驳:“是吗?该不会是你敲了郎中一笔,之后又来骗我吧?”

“小娘子这话怎么这么难听……”

裴玉韶伸出一只手,严肃开口:“五千文。”

“这……小娘子心也太黑了!”

裴玉韶闻言转身就走,那人又连忙喊道:“六千五百文呢?”

“不行不行,太贵了!”

徐淩在一旁看着裴玉韶和摊主唇枪舌剑,旁边还有不少人也围了过来挺热闹,徐淩不由羞红了脸,好在有帷帽挡着,别人倒也看不出来。

她这么个大家闺秀,什么时候为了点钱财和别人这样争得面红耳赤?今日却是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

? ?迅娘:是心动啊~(不是)

?

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