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啊!全是肉啊!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多肉放在一块儿啊!”
大爷这一嗓子哭喊,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林业局大院门前,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漫天风雪的狂天欢呼!
“啊啊啊啊!赵队长万岁!”
“有肉吃了!老天爷开眼,咱们今年能过个肥年了!”
“赵英雄!那是活菩萨下凡来救咱们的啊!”
人群彻底疯了!
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大伙儿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有的老娘们儿甚至激动得直抹眼泪。
在这个一个月能见点荤腥都算过年的年代,几万斤肉摆在面前,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都让让!都给老子让开一条道!”
张队长从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探出头,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车队进广场!卸货!”
轰隆隆!
十几辆大卡车和拖拉机缓缓开进林业局那堪比足球场大小的中心广场。
随着车厢挡板咣当一声放下来。
“砰!砰!砰!”
一头头冻得硬邦邦的黄羊,就像是下饺子一样被工人们从车上掀了下来!
还有那些狰狞的巨狼尸体,也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广场的另一侧。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整个广场的中央,硬生生垒起了一座高达两三米的肉山!
看着黄褐色的羊毛,白花花的油脂,周围的人,简直就是睁不开眼!
“咕噜——”
广场周围围了几千号人,此刻竟然出奇地安静,只剩下整齐划一的咽口水声。
太震撼了!
这辈子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全镇的杀猪匠、屠夫、食堂伙夫,都给我出来!”
祝局长今天连大衣都没穿,就穿着一身中山装,直接跳上了一辆卡车的引擎盖,手里拿着个大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得像是敲响的战鼓:
“案板给我支起来!大锅给我架起来!刀给我磨得快快的!”
“今天,咱们林业局广场,就是大屠宰场!”
“是!!!”
一声令下,全镇几十个杀猪匠,拎着雪亮的剔骨尖刀就冲进了广场。
一些有这方面的经验,不是专业的,也纷纷走了出来。
不然的话,恐怕都忙不过来的!
“刺啦!刺啦!”
磨刀石擦出火星子,几十个硕大的案板一字排开,那阵仗,简直比过去皇帝老儿阅兵还要威风!
祝局长站在高处,红光满面,他看着底下黑压压的职工和家属,眼眶也湿润了。
他举起大喇叭,声音震颤着整片夜空:
“同志们!乡亲们!”
“今年冬天,老天爷给咱们出了难题,大雪封山,物资紧缺,大家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但是!咱们林业局的爷们儿没怂!”
祝局长猛地指向骑在红马王背上的赵长河:
“咱们的特别行动队赵长河队长,带着三十个鄂伦春的英雄汉子,在冰河上跟狼群拼命!”
“硬生生从老天爷,从狼嘴里,给咱们抠出了这几万斤的肉食!”
“这是啥?这是咱们林业局打的一个天大的翻身仗!”
“轰——!”
下面几千人齐刷刷地看向赵长河,眼神里的狂热崇拜,仿佛能把冰雪融化。
赵长河端坐在马背上,身披羊皮大衣,背挎水连珠,马鞍两边垂下巨大的银白狼王皮。
他迎着这几千道狂热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那种手握生杀大权,受万人敬仰的巅峰爽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爽!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如是!
“我祝某人今天兑现承诺!”
祝局长在车顶上声嘶力竭地大吼:
“今天这肉,不分干部群众!不分男女老少!”
“只要是咱们林业局的人,还有底下公社受灾的社员!”
“按人头算!一人两斤大肥羊肉!外加两根羊骨头熬汤!”
“不要票!不扣钱!白分!!!”
轰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广场上炸响了!
一人两斤净肉?!
一家要是五口人,那就是整整十斤大肥肉啊!
这哪是分肉啊,这简直就是给老百姓发命啊!
“局长万岁!!!”
“赵队长万岁!!!”
人群彻底疯了,不少大爷大妈当场就跪在了雪地里,冲着祝局长和赵长河的方向拼命磕头,眼泪鼻涕冻在了一起都顾不上擦。
有了这十斤肉,这个冬天,谁家还能饿死人?!
“开宰!分肉!”
随着祝局长一声令下。
广场上几十把雪亮的尖刀同时刺入了黄羊的体内。
“噗嗤!噗嗤!”
剥皮。
剔骨。
分肉!
一块块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的黄羊肉,被扔进了大筐里。
旁边架起的几十口大铁锅也烧开了雪水,里面扔满了羊骨头和狼骨头,加上大把的粗盐、花椒和大葱,那股子浓郁到极点的肉香,飘出了十里地,把周围山里的野兽都馋得直挠树。
今天,不仅人有肉吃!
就连跟着忙活了一天的那些猎狗,甚至是看大门的大黄狗,都能分到两根挂着肉筋的大骨头,趴在雪窝子里啃得那叫一个欢实!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分肉现场。
人群外围。
几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婶正一边排队,一边眼冒绿光地盯着远处马背上的赵长河八卦。
“哎哟喂,你看看人家赵队长,那身段,那气派!简直就跟画里的赵子龙一样!”
“可不是嘛!这赵队长听说还没成家呢!哎呀,也不知道这十里八乡的,哪家姑娘有这等天大的福气!”
“谁说不是呢!这谁家闺女要是能嫁给赵队长,那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说别的,光是跟着他,这辈子能缺了肉吃?能缺了皮子穿?天天在家当少奶奶都行啊!”
这几个大妈嗓门极大,在这喧闹的广场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好巧不巧。
祝南枝和岔班莫,正好就站在离这群大婶不远的地方。
听到这话,两个姑娘的反应可谓是天壤之别。
祝南枝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双手紧紧地插在兜里。
她看着远处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听着大妈们那毫不掩饰的夸赞,心跳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