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也没动枪,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几个早就做好的马鬃套子。
这是老猎人的绝活儿。
用马尾巴毛编的活扣,坚韧隐蔽。
他手脚麻利,快速地将套子设在旁边的几条兽道上,那都是野鸡逃跑的必经之路。
布置好一切,他猛地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呔!!!”
这突如其来的炸雷般的一嗓子,把正在低头抢食的野鸡群吓得魂飞魄散!
“扑棱棱——”
野鸡们惊慌失措,本能地四散奔逃,甚至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因为挤得太紧,加上雪深路滑,好几只大野鸡还没飞起来就撞在了一起,滚成了一团彩球。
有的慌不择路,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吱儿——”
一声细微的勒紧声。
其中一只野鸡正好把脖子套进了赵长河布下的马鬃套里!
那只野鸡越挣扎越紧,最后只能绝望地蹬腿,把自己吊成了腊肉。
还有的想要往天上飞,结果翅膀上沾了雪太沉,再加上吓得腿软,刚扑腾起来半米高,又重重地掉了下来。
“噗!噗!噗!”
这时候,躲在侧面土坎子后面的铁柱也开火了。
气枪的声音不大,闷闷的,但在这一片混乱中却格外致命。
铁柱虽然不是神枪手,但这会儿也就是打活靶子,这距离不到二十米,简直是把枪口怼在鸡脑袋上打。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赵长河更是生猛。
他连枪都没用,直接像赶鸭子一样,一个箭步冲进了野鸡群里。
“哪跑!”
他左手一抄,精准地抓住一只正要起飞的色彩斑斓的公野鸡的脖子。
右手顺势一挥,一巴掌把一只肥硕的母鸡按在了雪地上。
脚下也不闲着,瞅准一只想要钻雪逃跑的,上去就是一脚。
“砰!”
那野鸡被踢得凌空翻了个跟头,直接撞在树干上晕了过去。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
原本热闹的野鸡群就跑了个精光,只留下一地的鸡毛和躺得横七竖八的战利品。
“发财了!赵哥!咱们发财了!”
铁柱从土坎子后面跑出来,手里拎着四五只还在滴血的野鸡,嘴都要笑歪了,“你这一嗓子真是绝了!跟下咒似的!”
赵长河也正在那解套子呢,每个套子上都挂着一只还在扑腾的野鸡。
“一、二、三......十......十二只!”
赵长河数了数地上的野鸡,乐不可支,“加上跑掉的那些,咱们今天算是把这窝野鸡给一锅端了!”
“看这毛色,多亮堂!”
铁柱拔下一根公野鸡的长尾羽,在阳光下晃了晃。
那金灿灿里带着绿油油的光泽,简直比画还好看。
“留着!”
赵长河把野鸡用草绳串成两串,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上,那是丰收的重量。
“这尾巴毛拿回去,给咱们马场的家属,或者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做毽子,她们肯定稀罕得不行!”
“走!回去拔毛!今晚咱们吃小鸡炖蘑菇!而且是野鸡!”
两人喜气洋洋地往回走。
这一趟,没费什么劲儿,也没遇什么险,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捡钱一样轻松。
回到马场,正在干活的大伙儿看着那一串串肥硕的野鸡,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那吞口水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好家伙!这么多野鸡?!赵管事,您这是去进货了?”
赖子更是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到衣襟上了,想要凑近看看,又被铁柱一瞪眼给吓了回去。
“都别愣着了!”
赵长河大手一挥,“老余,赶紧安排人烧水烫毛!把这十几只鸡都给收拾了!”
“今晚咱们改善伙食,不管是谁,一人一碗肉,汤管够!”
“好嘞!!!”
整个马场瞬间沸腾了,欢呼声差点把顶棚给掀翻。
当晚,马场的食堂里飘出了一股子鲜得让人掉眉毛的香味。
那是野鸡特有的鲜美,配上山里采的干榛蘑,在铁锅里足足炖了一个时辰。
把骨头里的油都熬出来了,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的鸡油。
大家伙儿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大海碗,吃着滑嫩的鸡肉,吸溜着鲜美的蘑菇粉条,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真香啊......”
秦教授喝了一口汤,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
赵长河端着碗,看着大家伙儿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是无比舒坦。
这种带着大家伙儿一起吃肉的感觉,爽!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的氛围。
“铃铃铃——!!!”
在这个年代,电话铃响,通常意味着有事,而且是急事。
老余放下筷子,一溜小跑去办公室接了电话。
没说两句,他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挂了电话,老余快步走回食堂,径直来到赵长河身边。
“长河,又有活儿了。”
“咋了?”
赵长河放下碗,眉毛一挑,“又有狼群祸害牲口了?”
“不是。”
老余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甚至带着点哭笑不得:
“是盘古林场那边打来的求援电话。”
“说是有一头黑瞎子,可能是没吃饱,冬眠不实诚,半路醒过来了。”
“现在正堵在他们伐木工队的工棚门口,把门都给撞歪了!”
“那边的工头说,那熊也不伤人,就是赖着不走,拍着门要......要找我们要吃的!”
“哈?!”
赵长河听乐了,“这黑瞎子成精了?还是个‘讨饭’的?”
周围听见的人也都哄笑起来。
“这熊瞎子估计是饿迷糊了,闻着那边做饭的味儿就去了。”
“敢去工棚讨饭,这胆子也太肥了!”
赵长河擦了擦嘴,站起身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几天吃了狼肉,吃了野鸡,虽然都不错,但毕竟是小打小闹。
现在送上门来个大家伙,这哪是求援啊,这分明是送菜!
“走!去看看!”
赵长河招呼了一声正埋头啃鸡腿的铁柱,“铁柱,别吃了!带上家伙,跟我走一趟!”
“正好这几天肉吃腻了,咱们换个熊掌尝尝!”
“陈大叔呢?给他打个电话,问他来不来?这种热闹,少了他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