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喽!咱们去抓偷粮贼!”
赵长河一夹马腹,小银马欢快地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冲出了马场。
夕阳西下,将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马场的事儿算是告一段落,最起码最近几天时间,肯定是不需要他担心什么了。
他可以先将自己的精力全部都放在解决那个神秘怪物上。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
赵长河一路疾驰,等赶回兽医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童无争正蹲在门口抽闷烟,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屁股,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童大哥,咋了这是?跟嫂子吵架了?”
赵长河翻身下马,打趣了一句。
童无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叹了口气:“要是吵架就好了!长河啊,出怪事了!真的是怪事啊!”
“粮食被偷那事?”
赵长河把马拴好,也蹲了下来。
“是啊!最近这几天,大股的野猪、黑瞎子倒是被咱们吓得不敢露头了。”
童无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可这地里的粮食,还是在少!”
“而且少得邪乎!”
“好好的苞米地,第二天一早起来,成片成片地倒伏,苞米棒子被啃得光光的,可地上愣是一个脚印都没有!”
“还有人下的夹子、套子,全都被人动过手脚,不是被石头塞住了,就是弹簧被别断了。”
“现在这十里八乡都传开了,说这是那黑瞎子精回来报仇了,派了黄皮子大仙还是什么山鬼来收粮呢!”
“人心惶惶的,现在好几个生产队的民兵晚上都不敢去巡逻了!”
赵长河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鬼?
大仙?
扯淡!
这世上哪来的鬼,只有心里有鬼的人!
“没脚印?!”
赵长河问道。
“对!邪就邪在这儿!”
童无争一脸的苦恼,“那么大一片庄稼倒了,就算是个耗子也得留点痕迹吧?”
“可地里除了倒下的苞米杆子,啥也没有,干干净净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赵长河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走,带我去看看!”
两人没敢耽搁,骑上马直奔受灾最严重的瓦拉干公社。
到了地头,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照得苞米地里影影绰绰的,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还别说,真有那么几分的阴森森。
赵长河没急着进地,而是先绕着受灾的苞米地转了一圈。
果然如童无争所说,这片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剃了头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一大片。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田埂上,真的没有大型野兽的脚印。
“长河,你看,我说啥来着?!”
童无争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赵长河没理他,而是掏出手电筒,蹲下身子,钻进了苞米地里。
他仔细查看着倒伏的苞米杆,又捡起几个被啃剩下的苞米棒子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带着土腥味的骚气钻进了鼻孔。
赵长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童大哥,你看这是啥?”
赵长河指着一根倒在地上的苞米杆。
那根杆子并不是被撞断的,而是从根部被整整齐齐地咬断的!
切口处还有细密的齿痕。
“这......这是被咬断的?”
童无争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啥玩意儿牙口这么好?还能把杆子咬断了再把棒子偷走?”
“不是偷走,是在地里就吃了。”
赵长河又指了指旁边:“你看这地上的土,虽然没有明显的脚印,但是有一条条细微的拖痕,那是它们拖着肚皮走路留下的。”
“它们?”
童无争更懵了。
“对,这是一群惯犯,而且是一群极其聪明,配合相当默契的惯犯!”
赵长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啥鬼影啊,啥大仙啊!”
“这就是一群成了精的獾子!”
“獾子?!”
童无争瞪大了眼睛,“那玩意儿不是独来独往吗?还能成群结队地祸害庄稼?”
“那是平常。”
赵长河解释道:“到了秋天,这帮家伙为了贴秋膘过冬,那是啥都干得出来。”
“而且这群獾子明显是有带头大哥的,知道怎么避开陷阱,怎么清理痕迹。”
“它们这是把咱们当猴耍呢!”
赵长河冷笑一声:“既然它们想玩,那咱们就陪它们好好玩玩!”
“童大哥,你去把周大山叫来,让他带上那把气枪,今晚咱们给他开个荤!”
“周大山?”
童无争一愣,“那书呆子能行吗?别到时候吓尿裤子了。喊他干嘛啊,咱们干活不就行了?”
“放心吧,这活儿,非他不可!”
赵长河神秘一笑。
两个多小时后,周大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气枪,脸上既紧张又兴奋。
“长河,真有鬼吗?我......我这枪能打鬼?”
“鬼没有,肉倒是有一堆。”
赵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大哥,今晚你就是咱们的主力。”
“记住,一会儿不管看见啥,你就只管开枪,打不中也没事,听个响就行!”
“啊?!主力?!”
周大山有点懵。
他这半吊子,怎么当主力啊?
但看着赵长河那笃定的眼神,心里又莫名有了底气。
赵长河带着两人在苞米地边上找了个隐蔽的草垛子趴了下来。
夜色越来越深,周围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声。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周大山眼皮子开始打架的时候。
突然!
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苞米地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个灰扑扑的小影子,像是幽灵一样,从地垄沟里钻了出来。
它们动作极快,而且非常警惕,走一步停一步,甚至还会直立起来观察四周。
借着月光,周大山终于看清了这些鬼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足有十几只的大獾子!
领头的那只体型硕大,毛色发亮,脸上有一道显眼的白毛,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狡诈劲儿。
只见那只白脸獾子一挥爪子,其他的獾子立马散开。
有的负责警戒,有的负责咬断苞米杆,有的负责把苞米棒子拖走。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简直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我的妈呀......这玩意儿成精了!”
周大山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