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顺着风,从几公里外的山坳里传了过来。
原本正蹲在地上研究那串独行猪脚印的赵长河,猛地站了起来,耳朵像雷达一样竖着,脸色瞬间变了。
“赵队,咋了?!”
旁边的二柱子还在那儿琢磨脚印呢,见赵长河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那边有人打着猎物了?”
“听这动静,像是放鞭炮似的,这是遇上大群了?”
“大群?”
赵长河冷笑一声,眼神里却没半点笑意,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寒光:“这哪是打猎啊,这是在拼命!”
“啊?拼命?”二柱子愣住了。
“你听听这枪声!”
赵长河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检查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把弹夹退下来重新压满,确保子弹顶上火:
“乱!太乱了!毫无章法!”
“要是正经打猎,枪声是有节奏的,打一枪停一停。可这动静,是一股脑往外泼子弹,恨不得把枪管子打红了!”
“而且,这枪声里夹着惨叫,那是人的惨叫!”
“出事了!出大事了!”
赵长河不再废话,把身上多余的累赘往地上一扔,只留下了枪、刀和弹药袋。
“二柱子,你们几个腿脚慢,在后面顺着我的脚印跟上来,别掉队!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赵长河深吸一口气,也不管面前是不是路,认准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他在林子里狂奔。
树枝抽在脸上生疼,荆棘挂住了裤腿,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心跳在胸腔里咚咚直响!
这大山里头,一旦枪声乱成这样,那就说明猎人已经没招了,被逼到了绝路上。
那是垂死挣扎的动静!
此时此刻。
几公里外的山坳里。
张宝柱觉得自己已经在阎王殿门口转悠了好几圈了。
“快!上树!快上树啊!”
张宝柱嘶哑着嗓子大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手里的双管猎枪早就打空了,这会儿正把枪托当棍子使,疯了一样挥舞着,试图逼退眼前几头红了眼的公猪。
而在他身后,那个年轻的猎手小刘,正手脚并用地往一棵大青杨树上爬。
小刘吓坏了,裤裆湿了一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爬一边嚎:“舅!救我!舅啊!”
“别嚎了!赶紧爬!”
张宝柱一脚踹在一头扑上来的野猪鼻子上,借着反作用力,也窜到了树干上。
“咔嚓!”
就在他刚把脚收回来的瞬间,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嘴狠狠咬在了树干上,硬生生啃下一大块树皮。
要是再晚半秒钟,他这条腿就废了!
张宝柱连滚带爬地窜上了树杈,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低头往下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都凉了。
地狱!
这底下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原本跟着他们进山的七条好狗,这会儿已经没声了。
就在树底下不远处,几滩刺眼的血迹和散落的皮毛,那是老黄和大黑留下的最后痕迹。
它们是为了掩护主人,硬生生冲进猪群里,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几十头野猪瞬间撕成了碎片。
连尸首都没留下囫囵个的!
而现在,树底下围满了野猪。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一百多头!
它们并不急着撞树,而是围成了一个圈,一个个仰着头,小眼睛里闪烁着残忍和贪婪的光,嘴里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那一对对獠牙在阴暗的林子里泛着寒光。
“完了......全完了......”
旁边的另一棵树上,剩下的三个猎手也都挂在上面,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宝柱哥,咋办啊?咱们这就这点子弹了,根本打不完啊!”
张宝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打?!
拿什么打?!
这群猪皮糙肉厚,刚才那一通乱枪,除了打伤几头,根本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血腥味更加激怒了它们。
最可怕的是那头猪王。
张宝柱颤抖着看向猪群的后方。
那头体型如小山般的白毛猪王,正静静地站在一块高地上。
它没有参与围攻,就像是一个冷酷的将军在指挥战斗。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树上的几个人,仿佛在看几只待宰的羔羊。
“吼——”
猪王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围在树下的猪群听到这声音,瞬间躁动起来。
几头体型最大的公猪退后了几步,然后猛地加速,用它们坚硬如铁的脑门,狠狠地撞向了张宝柱和小刘藏身的那棵大青杨!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棵大树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树叶哗哗直落,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啊!抓不住了!”
小刘本来就吓得手软,这一震,手一滑,整个人差点掉下去,只能死死抱着树干,指甲都扣进了树皮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别撞了!别撞了啊!”
张宝柱也吓得魂飞魄散。
这树虽然粗,但也架不住这么多野猪轮番猛撞啊!再这么撞下去,连树带人非得一起折了不可!
一旦落地,瞬间就会被踩成肉泥!
“完了,今儿个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张宝柱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甚至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哼哧——!”
一头公猪再次蓄力,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撞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响亮,与之前那些乱枪截然不同的枪声,突然从山坡上方炸响!
这枪声极稳、极狠、极准!
“噗!”
正准备撞树的那头公猪,身子猛地一僵,脑袋上暴起一团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轰然倒地!
这一枪,太突然了!
不仅吓了树上的人一跳,连底下的猪群都愣住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山岗上,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端着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