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大兴安岭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篝火的味道。
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
岔班莫就端着一些奶茶和烤肉，来到了赵长河居住的那个帐篷。
“我阿爹让我过来和你说，一会儿就要和族里的几个老辈见面了，现在还有一些时间，正好吃点东西。”岔开班莫把食物放下。
赵长河点了点头。
三两口解决掉早饭。
整理整理衣服，简单洗漱洗漱。
然后就跟着岔班莫向着营地内最大的那个仙人柱走去。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狂欢到太晚的时候，赵长河这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看到几个年轻人。
掀开厚重的兽皮帘子，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内正中间的火塘烧得正旺，阿什库盘腿坐在主位，两旁坐着四五个人。
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只有几个中年人。
见赵长河进来，几位人的眼神都瞬间聚了过来。
目光似乎与昨天刚见面的时候，完全不同。
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长河，坐！”
阿什库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昨天玩的怎么样？我们这集会日还不错吧？”
“很好。”
赵长河笑着说道：“大家伙都很热情，我感觉蛮不错的。”
“哈哈哈，你昨天那一手枪法和摔跤的手法，可是把不少人都给震住了。”
听到阿什库这话，不少人都是哈哈一笑。
简单聊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氛围渐渐也就轻松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阿什库这才开口说道：“这一大早喊你过来，其实我们也是有事情要说。”
“是关于养鹿的吗？”赵长河笑着问道，直接点明了主题。
“是。”
一位脸上布满沟壑的老人磕了磕烟斗：“后生，我们鄂伦春人世世代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你说要养鹿，这理儿我们懂，毕竟山里的东西确实是一年比一年难打。”
“可这野牲口毕竟是野的，圈起来养，能活？！还能长肉吗？”
这是最核心的疑虑。
他们之前也尝试过饲养一些野生动物，可这些野生动物大都很容易就死了。
“当然能活。”赵长河先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却并没有直接回答技术问题，而是先提出了一个观念：“各位长辈，我们不仅要养，还要成规模的养，这不仅仅是为了吃肉。”
“不为吃肉为啥？”阿什库一愣。
“为了药，为了钱，为了能够换取到更多的资源。”
赵长河非常果断的说道：“大家都知道，鹿浑身是宝。”
“鹿茸、鹿血、鹿鞭、鹿胎，哪一样拿到销社或者药材公司不是紧俏货？”
“大家只靠打猎，那是看天吃饭，但如果搞养殖，那就是就地生金了。”
“有了钱呢，我们就可以换取一些工业品，换取其他种类的食物，换取到更多我们需要的东西。”
“还有就是，大家要知道一点，我们可不是一次性就多大多大的规模，我们肯定是一点点的扩大，先尝试养一部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掌握的技术会越来越熟练，养殖的数量会越来越多。”
“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失败的事情。”
“反倒是随着我们技术越发的成熟，将马鹿、梅花鹿给养起来，会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聚宝盆......”
现在是1975年。
其实这样进行饲养是有一些擦边的。
好在鄂伦春人自古以来就是公社制度的，他们现在有真的拥有一个民族乡，是公社制度的。
生产队饲养牲口什么的，也不算有问题。
何况祝局长这个地区负责人也在鼓励大家多开发不影响粮食产量的副业。
大家伙都一样，那自然没有问题。
在过个几年时间，改革开放。
饲养这些，就更没有问题了。
甚至于可以将其弄成一个大的产业。
赵长河做这些，其实也算是给那个时候做一个简单的铺垫。
现场的这些人一开始还有些不解，面面相觑，可听到后面的时候，眼睛却是亮了。
是啊！
鹿身上那么多的药材，这些可都是供销社和药材公司想要的。
他们都有找过来过。
想要让他们将自己猎到的这些东西卖给他们。
如果未来能大规模的稳定的供应，是不是就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是不是就可以换取到更多的东西？
“理是这个理，不过技术......”
阿什库知道赵长河掌握有相关的技术，可别人不知道，于是乎，到了这一步，阿什库开口直接提醒赵长河，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我们以前也试着抓过活的，可那东西气性大，关不住，要么绝食死了，要么撞栏杆撞死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方法。”
赵长河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这是他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养鹿，得讲究半散养，鹿是不能像养猪一样圈在小圈里，得圈一片山，有林子、有草地、有水源。”
“让他们觉得还在山里，但实际上是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
“再一个就是，防疫和饲料。”
“冬天大雪封山，鹿找不到吃的容易掉膘甚至冻死的，我们就得提前储备青贮饲料，还得配置精料。”
“我是兽医，大家应该都知道的，最近固河这边的饲养方案就是我确定出来的，怎么配饲料比长茸快，怎么预防生病，怎么长肉多，什么季节吃什么，我都可以写成册子了。”
“你们可以看着这个来。”
我是兽医这四个字，看起来平平无奇，可瞬间就让几个人放心了不少。
特别是回想起来赵长河做过的事情，还有就是，固河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几个人明显又放心了不少。
在这年代，有门手艺的技术人员，说话的数量是很重的。
何况还是到了赵长河这个地步。
“说实话，我们已经在附近找到了个合适的地方，不如先过去看看情况？”
阿什库猛地站起身来，大手一挥，“长河，你给我们大家伙掌掌眼，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