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你不会是觉得我们太残忍了吧,对着怀孕的鹿下手?”
见赵长河拒绝,阿什库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
“不,当然不会。”
赵长河摇了摇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们本来就是靠着打猎为生的,冬季黄金时间段过去了,想要再打到什么东西,这自然就难了。”
“将目光落在这些鹿身上,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何况这鹿胎,说到底,也是一种药材,你们用这个来换取生活物资,更是无可厚非的。”
在这个年代,说什么野生动物保护,生态平衡,那都是扯淡,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自己也打猎!
至于什么不杀怀孕的,不杀小的,那更是扯淡。
就拿打狗围来说,放出去的狗,能分的清楚这些东西?!
那些不过都是一些文人墨客们杜撰出来的。
至于目的是用来教育别人还是什么的,他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对猎鹿胎没有兴趣,但却也不会歧视。
这本来就是人家生活的一部分。
“你能理解就好。”
阿什库给赵长河倒了一碗酒,“我就怕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干部,觉得我们是在造孽。”
“哪能啊!”赵长河笑了笑,抿了一口酒,话锋一转,“不过,阿什库大叔,你们终究是从山里面下来了,居住在了固定的地点。”
“我觉得,你们也应该想一些事情,换一个更长久更稳妥的活法了,最起码不能将所有的力气都压在打猎上。”
“我们也有一些人去林场上班,也有一些人在种地,这可不算全都压在打猎上。”
阿什库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骨头,“不过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消息或者法子?”
“养殖,这个事情你们应该知道吧?”
赵长河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当然知道,你领奖的那天,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阿什库道:“你是说让我们也跟着养殖一些东西?我们这不已经养了不少东西了吗?”
“那些东西其实是我按照汉人的习惯制定出来的方案,对于你们来说,可不是最好的方案。”
赵长河笑着说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将多余的劳力全都拿出来,养鹿?”
“养鹿?”
“养路?!”
一旁的岔班莫眼睛亮了亮,插嘴道:“就像鄂温克人养驯鹿那样?”
鄂伦春族和鄂温克族关系密切,生活习性也相近。
或者说,很多年前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族群的人,只不过因为居住区域的不同,一个是山里面,一个是林子里面,就做出了这样的区分。
因此,他们对对方也是很熟悉的。
鄂温克人擅长养鹿,驯鹿。
鄂伦春人擅长打猎,养马。
“对,也不全对。”
赵长河解释道:“驯鹿那是鄂温克人的看家本领,咱们这一带的气候和植被,其实更适合养马鹿、梅花鹿,甚至是......驼鹿。”
“你是说犴达罕?”
阿什库眉头皱了起来,连连摇头:“那玩意儿可不好养!以前我们也试过,还有那边的鄂温克兄弟也试过把犴达罕圈起来。”
“结果呢?不是也养不成吗?”
阿什库叹了口气,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那东西性子野,力气大,普通的圈根本关不住。”
“而且,这东西娇气得很,在山里活蹦乱跳的,一关进圈里,没几天就开始拉稀、掉膘,甚至莫名其妙就死了。”
“吃得也挑,这山里的树叶子、苔藓它都吃,可你给它割回来,它反而不爱张嘴了。”
“我们是猎人,追着它们跑行,伺候它们......那是真伺候不来。”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犴达罕就是驼鹿!
这玩意块头是大,是世界上最大的鹿科动物,肉也多。
可吃的更多。
一天起码需要吃三四十斤的食物。
然后繁殖期攻击性还很强。
“大叔,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
赵长河点了点头,不仅没有被难住,反而显得胸有成竹:“不过那是因为,你们用的方法是不对的。”
“第一,圈养方式不对,驼鹿、马鹿这种野性大的动物,不能像养猪养牛那样关在狭小的棚子里。得搞半散养。”
“半散养?”岔班莫好奇地问道。
“对,就是利用咱们这儿沟谷纵横的地形,找一个水草丰美、有树林遮挡的山沟,把两头的出口一封,这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大养殖场。”
赵长河用手比划着,“让它们在里面自由活动,自己找食吃,咱们只需要定期投放一些食盐、补充一些特定的精饲料就行。”
“第二,就是这‘娇气’的问题。”
赵长河摆出兽医的专业架势:“它们进圈就生病,其实是因为应激反应和饮食结构突然改变导致的消化问题。”
“在山里它们吃百草,营养均衡,可圈起来后,单一的饲料肯定不行,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你们和我说,我来解决就行。”
“其实无非就是弄一些草料或者石头什么的丢进去,让它们自己去吃。”
“还有,关于这驼鹿的习性,我也研究过。它们夏天怕热,得有泥塘打滚,冬天怕风,得有背风的林子,咱们只要顺着它们的性子来,其实并不难养。”
听到这里,阿什库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当个乐子听,现在他发现,赵长河是来真的,而且是有备而来。
“长河,照你这么说,要是真能养活了......”阿什库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
“要是养活了,那好处可就太大了!”
赵长河趁热打铁:“吃肉、取皮、割鞭,什么都能做。”
“也算是多了一个食物的来源。”
不得不说,现场这些鄂伦春人真的心动了。
猎人进山,那是看天吃饭。
有时候跑断腿也不一定有收获。
可要是家里后院那山沟里就养着几十上百头鹿,那心里得多踏实?!
至于赵长河的方法,这玩意是赵长河从北欧人那里学来的,他们不知道饲养了多少驼鹿。
甚至于日常超市里面都能买到。
就和国内的牛羊肉一样。
可见,这玩意的难度,并不会太高。
赵长河的一番话,说得阿什库和岔班莫那叫一个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