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十天，晏殊在固定队群里发了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服战对手分析·第一期》。
【晏殊】：开坑了。
【晏殊】：第一期，磐石盟。
【然哥最帅】：开坑？你这是要写连载？
【晏殊】：嗯。每个对手一期。
【晏殊】：服战前，出完。
念念点开文档。
文档不长，可每一段都排得整整齐齐。磐石盟的阵容、惯用打法、每个队员的技能习惯，一条一条列着。最底下，还附了一张表，是这十天演练里，后援团演磐石盟时的所有数据。
【晏殊】：磐石盟是老牌队，赢在节奏。
【晏殊】：前六回合，他们试探、铺垫，把自己的节奏立起来。节奏一旦立住，就很难打了。
【晏殊】：但前六回合，也是他们“适应你”的过程。
【晏殊】：不让他们适应你。前六回合，收着打，让他们摸不到你的套路。
念念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第六回合那句，她停住了。
【晏殊】：六回合后，他们习惯了“对手在退”，突然反打，阵型必乱。
【桃桃乌龙】：所以这十天，你让我们练“退六回合”，就是练这一手？
【晏殊】：对。
【晏殊】：数据够了，结论就出来了。
没人接话。都在消化。
【然哥最帅】：晏殊，哥问你个事
【然哥最帅】：你这分析，要是拿去卖，能卖多少钱
【晏殊】：不卖。
【然哥最帅】：为什么？
【晏殊】：这是给队友的。
【晏殊】：给队友的东西，不卖。
念念盯着这两行字，心里有点暖。
【长安故里】：文档都看了？
【长安故里】：今晚，不演练了。
【长安故里】：打一场真的。
【然哥最帅】：真的？跟谁打？
【长安故里】：磐石盟。
【长安故里】：我约了望岳。训练赛。
晚上九点，训练赛。
这是五人成军之后，第一次跟真正的对手打。对面不是后援团扮演的，是望岳亲自带的磐石盟主力。
世界频道里，早就有人闻讯来围观了。
望岳是晏殊去约的。约的时候，晏殊把话说得很直白：新队，要打真对手，演练演得再像，也不如真刀真枪来一场。望岳答应了，只提了一个条件，不许藏招，双方都拿出真东西。
长安看完这条，只回了一个字：好。
所以今晚，两边都是全力。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雪山西岭新队打磐石盟？快来看！
【世界】大碗宽面：这就是那个五人队？听说目标是冠军？
【世界】城北徐公：目标冠军？口气不小，先过了磐石盟再说
念念盯着屏幕，手心又出了汗。
可这一次，她甩针之前，想起了长安那句话，甩针的人，心里不能装数字。
她深吸一口气，把“命中率”三个字从脑子里清了出去。
第一回合，她封对面的治疗。
银针出手，锁纹缠了上去。
中了。
【队伍】然哥最帅：好！开门红！
她没停。第二回合，封对面输出。中。第三回合，再封。
还是中。
三针连中。她忽然发现，当她不去想“中不中”的时候，针反而稳了。她的眼睛只盯着对面的动作，谁在抬手，谁在读条，谁要放技能，她封的是这些，不是那个叫“命中率”的数字。
可磐石盟，不愧是老牌队。
他们不急。念念封住一个，他们就换一套阵型；然哥冲上去，他们就往后撤半步；北辰撕开口子，他们也不急着反打，先把阵脚稳住。
每一步都稳，每一步都慢，像一个老练的猎人，等着你先把力气用完，再等你露出破绽。
【队伍】然哥最帅：这队怎么不出来打！
【队伍】桃桃乌龙：这就是老牌队。他们等你先犯错。
【队伍】长安故里：不急。
【队伍】长安故里：按晏殊的，六回合。
六回合。晏殊分析里的那句话。
磐石盟的老牌队，靠经验控场。前六回合，他们试探、铺垫，把自己的节奏立起来。节奏立起来了，就很难打。
可有一个破绽，前六回合，他们也在“适应你”。
不让他们适应你，他们的节奏就立不起来。
第七回合，长安忽然变了节奏。
不是压上去，是往后退。念念收了封印针，北辰按住剑，连一向冲在最前的然哥最帅，都退到了第二线。
磐石盟往前压了一步。他们见对手退了，顺势就跟上，往前推。
第八回合，雪山西岭又退。磐石盟又追。
第九回合，再退。磐石盟再追。
三连退。磐石盟在这三退里，适应的是“对手怕了，对手在退”。他们开始追得更快，阵型开始松，输出已经压到了治疗前面半个身位。
第十回合，长安只发了一个字。
【队伍】长安故里：打。
五个人同时动了。
北辰的剑光撕开了第一道口子，然哥最帅从侧翼切入，念念的封印死死咬住对面唯一的解控。磐石盟的阵型，一下子就乱了，他们追得太快，治疗跟不上。
第十一回合，磐石盟的治疗，空蓝了。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磐石盟没蓝了！
【世界】大碗宽面：雪山西岭要赢了！
第十二回合，磐石盟全队倒地。
战报定格。
雪山西岭新队，十二回合，胜磐石盟。
世界频道，安静了一秒。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赢了！真的赢了！
【世界】大碗宽面：十二回合破老牌队！磐石盟啊！
【世界】城北徐公：……
【世界】城北徐公：收回我刚才的话。这队，有点东西。
训练赛结束，望岳在频道里说了一句话。这位身经百战的老牌指挥，没有找借口，没有不服，就三个字。
【望岳】：打得好。
然后，世界频道上，又一条喊话刷了出来。
【世界】望岳：告诉临渊，小心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可全服都看懂了。临渊，摘星楼的指挥，上届服战亚军，快攻体系出了名的凶。望岳这是说，雪山西岭这支新队，已经强到值得让临渊警惕了。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望岳这句话，信息量好大
【世界】大碗宽面：这是把雪山西岭当临渊的对手了？！
【世界】城北徐公：一支刚组起来的队，让望岳专门提醒临渊……
临渊。她把这两个字记下了。
念念看着“告诉临渊，小心了”这几个字，心怦怦地跳。
晏殊当晚就把这场训练赛的数据整理进了《服战对手分析》第二期。
【晏殊】：第二期，摘星楼。
【晏殊】：临渊的快攻体系，六回合内解决战斗占八成。
【晏殊】：对封系胜率，七成。
【晏殊】：念念，这个数据，你看一下。
念念盯着“七成”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念念不忘】：看到了。
【念念不忘】：晏殊，你写这个，是想让我紧张吗？
【晏殊】：不是。
【晏殊】：是想让你知道，对手有多强。
【晏殊】：知道了，才能针对性地练。
【晏殊】：紧张没有用，准备才有用。
念念看着最后这句话，忽然觉得，晏殊这个人，冷冰冰的数据底下，其实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护着队友。
【念念不忘】：好。
【念念不忘】：那明天，我们接着练。
临渊。那个对封系胜率七成的临渊。
服战，真的要来了。
晚上，解散前，长安在队伍里发了最后一条。
【长安故里】：今晚的表现，都对得起这十天的集训。
【长安故里】：但今晚只是训练赛。
【长安故里】：真正的仗，在第三周周末。
【长安故里】：都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解散的消息刚发出去，然哥最帅就在队伍里憋不住了。
【队伍】然哥最帅：别休息了！今晚必须庆祝！
【队伍】然哥最帅：我请客！现实里我请全队的奶茶，游戏里我请大家看烟花！
【队伍】桃桃乌龙：你哪来的烟花
【队伍】然哥最帅：刚跟春天炸弹借的！
【队伍】春天炸弹：（冒头）借可以，要利息！
五个人站在刚才的战场边上，春天炸弹的烟花一串一串炸开。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地方，这会儿落了一地的光。
念念看着那些烟花，忽然觉得，这两个月走过的所有弯路，好像都值了。
念念退出游戏，躺在床上。
她想起望岳那句“告诉临渊，小心了”。
这两个月，她从一个被封号造谣的姑娘，变成了让对手专门提醒“小心”的封系。
窗外的风很轻。她摸了摸自己的手，那只甩针的手，今晚一针都没抖。
她想，服战那天，这只手，也不会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