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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七零新婚,嫁进城里过日子 > 第121章 先把冬天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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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王丽华出发去省城的前一天,专门来了一趟学校。

说是交接工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来显摆的。她穿了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呢子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头发也烫过了,蓬蓬松松披在肩上,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她在办公室里进进出出,跟每个人打招呼,走到赵晚棠桌前时,她停了一下。

“赵老师,我不在这段时间,班里要是有什么事,你多费心了。”语气客客气气的,眼底那点得意却藏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赵晚棠看见。

赵晚棠抬起头,笑了一下:“应该的,你安心去学习。”

王丽华点点头,踩着皮鞋嗒嗒嗒地走了。崭新的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一直响到走廊尽头才消失。

等她出了门,李向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看看她那副样子,跟中了状元似的。”

赵晚棠低头继续批作业,没接话。王丽华去省城进修是事实,人家穿了新衣服烫了头发也是事实,自己要是酸两句,反倒显得小气。她手里的红笔没停,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道勾叉,批完一本又翻开下一本。

下午,王丽华班里的学生跑来找赵晚棠,说王老师让他们自习,教室里却乱成了一锅粥。赵晚棠放下红笔,过去维持了一会儿纪律。她一进教室,吵闹声就小了一半。她没有吼,也没有拍桌子,只是站在讲台上安安静静地扫了一圈,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说了两句话:“你们王老师信任你们,让你们自习,你们就这样回报她的信任?”教室里鸦雀无声。她把几个闹得最凶的点名叫起来站了一节课,临走时又说了一句:“你们王老师只是去进修,月底就回来了。”

第二天,王丽华就没再来学校。据说一大早就去了汽车站,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办公室里少了她的身影,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几个老教师明显松了一口气,说话声都大了几分。孙老师端着茶缸子感慨了一句:“总算清净了。”刘老师跟着接话:“可不是嘛,这段时间能好好上个班了。”

赵晚棠没参与这个话题,但她不得不承认,王丽华不在的日子里,办公室的空气确实轻松了不少。

王丽华走的第二个星期,学校把她的语文课分摊给了两位老师——孙老师和赵晚棠各代一半。

孙老师教书时间长,经验丰富,但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代了两天课就开始抱怨:“我自己班上的作文还没改完呢,还得替她改作业。”赵晚棠没说什么,默默把课表调整了一下,把王丽华班上的课挤进了自己的日程里。这样一来,她每周要多备四节课,多改四十多本作业。

李向东看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就不该接这个活儿。孙老师资历老,她都不乐意干,你一个年轻老师揽下来,以后这种杂活全推给你。”

赵晚棠正在批改作业,头也没抬:“总得有人干。学生又不能停课。”

李向东摇了摇头,没再劝。

日子照常过。赵晚棠每天上课、改作业、管班,偶尔去隔壁班盯一下自习。多出来的工作量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肩上,晚上吃完饭还要备课到深夜。肖卫国有时候陪着她,都咪着了,醒来,看见她还在油灯底下写教案,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起身给她续一杯热水。

马小丫天天跟着马建国来学校。天冷了,她不在操场上玩了,改蹲在教室走廊的角落里,裹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缩成一团。那件棉袄太大了,袖口挽了好几圈,下摆拖到地上,看上去像是套了一个麻袋。赵晚棠看着不忍心,从家里带了一个小马扎给她,让她坐在教室后门口,好歹能避避风。

马建国嘴上没说什么,第二天早上,赵晚棠的办公桌上却多了一捧红枣,洗得干干净净。她问马建国哪儿来的,马建国别过脸去,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奶从乡下捎来的”,然后就跑了。赵晚棠看着那碗红枣,笑了一下,没推辞,收了。她知道这是马建国表达感谢的方式,有时候不能拒绝孩子的好意。

十二月初的一个傍晚,赵晚棠下班回家,发现肖卫国比平时回来得早。他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密密麻麻画了些符号,旁边还放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他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得十分专注,连赵晚棠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赵晚棠凑过去看了一眼,报纸上是一篇关于“允许个体经济发展”的文章,旁边用铅笔圈了好几处。有的地方画了横线,有的地方打了问号,有的地方重重地圈了一个圈,旁边还写了一个小小的“好”字。

“看什么呢?”她把布包放在一边,蹲下来。

肖卫国抬起头,把报纸递给她:“今天在运输队休息的时候,老刘拿来的。你看看这一段。”

赵晚棠接过来,顺着肖卫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篇豆腐块大小的报道,说的是南方一些城市已经开始出现个体经营的摊位,卖服装、卖小吃、修自行车,什么都有。文章末尾还说,这种做法有可能在全国推广。文章的措辞很谨慎,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很明确,风向要变了。

赵晚棠看完,把报纸还给肖卫国:“你想试试?”

肖卫国没正面回答,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里:“再说吧。先把冬天过完。”

他没有多说,赵晚棠也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那天晚上肖卫国坐在门槛上卷烟的时候,比平时多抽了两根,眼睛一直望着街口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