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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 第727章 郡县制的第一块试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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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郡县制的第一块试金石

七月二十五,安平县土地改革进入第十天。

李家村的试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三十五户无地或少地农户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五户中等农户的原有土地得到确认,还有三户因各种问题暂时搁置。李县丞的工作日志越来越厚,记录的问题五花八门:有兄弟分家时地契分配不明的,有外村人声称在本地有祖坟地的,有寡妇带着孩子要求独立分户的……每一个问题都在考验《土地改革试点工作手册》的完善程度。

最棘手的,还是张百万家的问题。

这位安平县最大的地主在“地主座谈会”上态度强硬,坚称自家的两千亩地都是合法购买、祖传继承,有官府地契为凭,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重新分配。

“张老爷,韩家官府的地契,在督护府新政下需要重新登记核实。”李县丞在县衙正堂耐心解释,“政策很明确:按实际耕种人口,每人保留五亩耕地,其余部分由国家征收并给予补偿。您家户籍上主仆共计八十七人,按政策可保留四百三十五亩。”

“八十七人?”张百万冷笑,“那是你们的新户籍算法!我张家的佃户、长工、家仆,怎么能算作‘家人’?他们不过是雇来干活的!”

“新政规定,凡在此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以本县为主要生计来源者,均需登记入户。”李县丞翻开户籍册,“我们已经核实过,您庄子里的三十六户佃农、五户工匠、二十三个长工及其家眷,都在安平县居住三年以上,且在本地没有其他生计来源。他们理应单独入户,参与土地分配。”

张百万脸色铁青:“荒唐!我雇他们种地,给他们工钱米粮,他们就是我张家的附庸!你们这样搞,就是要把我张家的地分给那些泥腿子!这是明抢!”

“不是明抢,是重新分配。”李县丞提高声音,“您那些佃农,一年辛苦到头,交完租子连糊口都难。而您这两千亩地,真正自己耕种的不到百亩,其余都是佃出去收租。这种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的情况,导致大量百姓无地可种,流离失所,这才是三江平原多年动乱的根源!”

“那是他们没本事!”张百万拍案而起,“地是我张家祖辈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们凭什么说分就分?”

“凭督护府新政,凭联席会议通过的决定,凭三江四十二万百姓需要一个公平的生计!”李县丞也站起来,“张老爷,时代变了。韩家那一套不行了,现在讲的是耕者有其田,讲的是人人有饭吃、有地种。您如果配合,国家会给予补偿,还能保留四百多亩上等田,足够您家过上富足生活。如果您硬要对抗……”

他停顿片刻,让张百万消化这些话:“对抗的结果,您想想黑石堡李家、北河庄王家。他们都试过,结果呢?”

张百万的手微微颤抖。他当然知道那些对抗新政的地主的下场:轻则家产充公、本人被流放,重则因煽动叛乱被处决。韩家时期他们可以呼风唤雨,但现在,那些旧关系、旧势力都垮了。

“补偿……怎么个补偿法?”张百万终于松了口,声音干涩。

“按土地等级和过去三年的平均亩产,折算成粮食或钱币。”李县丞递上一本小册子,“这是《土地征收补偿标准细则》。您的地大多数是上等水浇田,补偿标准是最高的。另外,如果您愿意将部分补偿款投资于工坊、商铺或其他新式产业,督护府还会提供税收减免和政策扶持。”

张百万接过册子,却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盯着李县丞:“我听说,你们那个什么系统,最恨的就是我们这种大户。是不是迟早要找个由头把我们……”

“系统只恨违法乱纪、鱼肉乡里之人。”李县丞打断他,“张老爷,您在韩家时期做过什么,只要没有血债,新政不追溯。系统看的是未来——您是想成为新秩序的阻碍者被清除,还是转型为新社会的建设者,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这话说得赤裸裸,却也实在。张百万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让我想想。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好,三天后给我答复。”李县丞点头,“不过有件事要提醒您:您庄子里那些佃户工匠,已经开始自己组织起来学习新政了。如果您拖延太久,他们可能会主动要求分地。到时候,场面可能就不那么好控制了。”

这是软硬兼施的最后一击。张百万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底层人自己行动起来,他这个老爷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离开县衙时,张百万的背影显得佝偻了许多。

李县丞回到后堂,立即开始撰写报告。他需要把张家的情况、谈判过程、可能的后续发展详细记录下来,通过驿路军送回韩家堡。

“大人,您觉得张百万会妥协吗?”年轻的文书问道。

“八成会。”李县丞揉了揉太阳穴,“这种人精明得很,会算账。硬抗是死路一条,配合还能保住部分家产和体面。他现在犹豫,是在计算哪种选择更划算,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逼太紧。”李县丞说,“给他时间算账,也给他留点面子。我们要的是土地改革顺利推进,不是逼反一个大地主。只要他最终接受,过程可以灵活。”

这就是柳明漪在培训时强调的“原则性与灵活性结合”。李县丞以前在韩家县衙当小吏时,只会机械执行命令,现在却要学会在复杂情境中权衡判断。

这种成长感,让他既疲惫又充实。

当天傍晚,安平县工作组收到韩家堡发来的最新指令:加快试点总结,准备在安平县全面推行县级行政架构改革试点。

“又要试点了?”一名老吏员苦笑,“咱们这安平县,真是成了试验田。”

“试验田好啊。”李县丞倒是乐观,“先试点,发现问题,完善方案,然后再推广。这是系统做事的方法。咱们能参与其中,是荣幸。”

指令详细列出了县级行政架构的设计:设县令一人,由督护府任命;下设户曹、工曹、刑曹、兵曹、学曹五个职能部门;每曹设主事一人、吏员若干;另设独立监察史一人,直接对督护府监察院负责。

“县令人选定了吗?”有人问。

“暂时由我代理。”李县丞说,“督护府正在考核人选,可能会从政务速成班的优秀毕业生中选派。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把县衙的架子搭起来,让各个曹室先运转起来。”

“那原来的县衙官吏……”

“全部参加考核。”李县丞说,“按新政的《官吏选拔任用条例》,通过考核者留用,通不过的解职或调任。考核内容包括新政知识、基础算术、公文写作和实务处理。”

这消息在安平县旧官吏中引发轩然大波。许多人习惯了韩家时期那一套——靠关系、靠贿赂、靠资历,现在突然要考试,不少人慌了神。

“我都五十了,还要考试?”一个老书吏抱怨。

“考试也就算了,还要考算术?我只会打算盘,不会他们那种新式算法!”

“公文写作我知道,可‘实务处理’是什么?不就是收税、审案那些事吗?我们干了几十年,还要考?”

抱怨归抱怨,当督护府派来的考核小组抵达时,所有人还是乖乖参加了。因为不参加考核,就意味着彻底失去饭碗。

考核持续了三天。李县丞全程监督,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在韩家时期相对清廉、办事还算认真的吏员,大多能通过考核;而那些靠关系上位、只会欺压百姓的,则纷纷落马。

“看来,系统的方法真能筛选出可用之人。”李县丞在日志中写道,“不是看资历,不是看出身,而是看实际能力和对新政的理解。这种做法虽然会让部分旧人不满,但长远看,对治理有利。”

考核结束后,安平县新的行政班子初步成型:县令暂代李县丞,五曹主事中三人由原县衙吏员通过考核担任,两人由系统派遣的新人担任。监察史则直接由督护府指派,是一名三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的前讲武堂学员。

“从今天起,安平县就是新政下的第一个完整县级行政单位。”在第一次县衙全体会议上,李县丞宣布,“我们的任务很重:要完成全县土地改革,要建立新的税收体系,要维护社会治安,要推广教育……每一项都是全新的挑战。”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但我相信,只要按照系统的思路来——收集数据、设计流程、严格执行、持续改进——我们一定能做好。”

这番话,他是在重复柳明漪在政务速成班开班仪式上讲的内容。当时听着觉得是空洞的口号,现在真正做起来,才发现字字珠玑。

会议结束后,新任户曹主事——一个通过考核的原县衙账房先生——私下找到李县丞:“大人,有件事我得汇报。张百万今天派人来找我,暗示想‘表示表示’,希望能在土地清丈时把他那些佃户的户籍‘处理’一下,别算成独立户。”

李县丞眉头一皱:“你怎么回答的?”

“我按新政规定拒绝了。”户曹主事说,“但他说,这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你把这事记下来,报给监察史。”李县丞毫不犹豫,“同时,加强对张家户籍的审核,确保每一个佃户、长工都单独入户。这是原则问题,不能打折扣。”

“是。”户曹主事犹豫了一下,“大人,说实话,张百万许的报酬……真的很诱人。我一家老小……”

“想想后果。”李县丞看着他,“系统对贪腐是零容忍。一旦发现,不仅本人严惩,家人也会受牵连。而且,你觉得张百万那种人,事后真的会守口如瓶?他随时可能为了自保把你卖了。”

户曹主事打了个寒颤:“明白了,我这就去写报告。”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李县丞叹了口气。诱惑永远存在,系统要对抗的不仅是外部敌人,更是人性中的贪婪和软弱。

这或许才是新政最难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