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漫长而专注的三千年里，聂家已经总结了一套非常成熟的修炼经验，只要不是天资极差的人，基本都能够晋升华盖境。
一众传承者中，除了因故在到达伟乔境前去世的，约莫半数以上都能踏入伟乔境。
让有天资的灵能者追平聂佩翎的修炼进度，对于现在的聂家而言并不算什么特别难的事。
至于这些人最高能升到什么境界，便要看造化了。
对于这三千年来的修炼心得，聂家也没有敝帚自珍，一干理论全部面向大众公开。
这也是众人修炼时间晚于东方晓一两年，却没有被其甩开太多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也和东方晓是被迫修炼，时常懈怠有一定关系。
海面上，火焰如龙飞凤舞，冥啼连连闪躲，东方晓步步紧逼。
林斐然等人站在不远处，只见一人一妖一追一逃，将战场不断拉远，有种插不上手的感觉。
事实上，东方晓也在刻意将战场拉远。
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只要决定踏上这条路，就一定会因为自己与火球的特殊关系，将身边人不断牵扯进一个又一个漩涡里。
东方晓知道，在加入灵气研究院时，又或许早在参加志愿活动时，众人便已经做好了陷入危机甚至牺牲的觉悟。
在每个危机到来之后，她依旧由心产生不安与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在她身边，她们本可以不用面对这些。
她不知道的是，在其余人眼中，她们早已不分彼此。这些事从来也不是冲着谁来的，也不存在因为她而受牵连的说法。
东方晓不过是替她们扛下了本有可能落在她们身上的重担，又何谈因此而心生怨怼？
有林斐然在的地方，鹿语总更习惯于用这个外置大脑“思考”，再加上此刻情况看起来有些复杂，她拿不定主意。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帮她？”
在场众人并没有任何看清东方晓的意思，但事实就是，论境界和实力，东方晓都不是，且不该是冥啼妖君的对手。
令人费解的地方就在于，冥啼此刻竟被逼得不断后退。
有些不符合常理的情况让林斐然也摸不着头脑。
在过往的一系列决策中，林斐然固然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聪敏。
但也正如她所说，她不过是个擅长站在出题人角度思考的应试者罢了。
现在，她一不清楚刚刚有所突破的东方晓实力究竟提升到什么地步，二不清楚第一次见面的这位妖君有些什么能力，实力究竟如何，三不清楚冥啼妖君所谓的“试试”是否无害。
就他说话的神情态度而言，也实在算不上友善。
在对情况一无所知的状态下，很快做出决策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更何况林斐然本身就是个不愿意冒险冲动，尽量全面思考问题，确保可行性足够的情况下还要准备plan b、plan c的人。
这就导致她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时往往不能很快做出反应。
林斐然也知道这种过于谨慎的行事风格其实可以算得上她的一大缺点，她也有在尝试矫正。
只是思维模式这东西，并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改变的。
眼看着东方晓越跑越远，林斐然又半天不说话，鹿语有些着急了。
“先追上去再说！这两人都快跑没影了！”
说罢，重力场一开，几人只觉身体一轻，鹿语飞身而出。
林斐然第一反应是阻止，张了张口还是没叫出声，跟着飞了过去。于观紧随其后。
此时，东方晓周身流光盘旋，火焰如同一条条灵蛇，朝着冥啼游动撕咬。
冥啼原身是一只渡鸦，空中飞行能力本就是鸟类中的佼佼者，东方晓的攻击角度也不算太刁钻，躲避起来并不算太难。
“你就只会躲吗？”东方晓这一声吼颇有恼羞成怒的味道。
冥啼笑声略带挑衅，“怎么？王的弟子就只有嘴上功夫了得吗？”
这种挑衅行为于东方晓而言并不起效，她本就不以王为荣。
长时间的无效攻击慢慢磨掉了她的耐心。
破云枪传来一丝微妙感应，似乎是在火焰炙烤下失稳，她怕这枪在火中损毁，将其收起。
仅仅这一秒钟的失神，冥啼便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几只黑羽遁到东方晓身后暗袭。
攻势虽快，东方晓却不至于反应不及，立刻凝结火焰，化作一杆火焰长枪，背身一旋。
只听“砰砰砰”三声闷响，黑羽与火焰长枪碰撞，如同水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冥啼突然觉得，王派自己出来，是个因为不了解他所擅功法而导致的的错误决定。
他根本就不是擅长战斗的……
外加东方晓手中的出世神通，他根本没有应对能力。
眼神向她身后一瞥，只见一个大麻烦还没解决，三个小麻烦已经追上来了。
冥啼眉间一紧，心道:不管了，就用我擅长的技法吧，就算有违王的意愿，到时也可以解释得过去。
心念一沉，无形中一股灵力传达。
东方晓正准备持枪横扫，只觉身子一紧，像是被装进严丝合缝的罐子里，动弹不得。
脑中“嗡”的一声，思绪和身体的链接被切断，失去了一切控制能力。
意识却并未如坠入深渊般陷入混沌。相反，东方晓觉得自己异常清醒。
这是怎么了？
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后，一切的外界干扰似乎也一同消失，五感随之放大。
她只觉得眼前一切从未如现在一般清明，仿佛能看见海水在火焰炙烤下蒸腾出的水汽，以及因为热量扭曲的空气。
耳边是海水蠕动的声音，皮肤上传来火焰热量，她不知道原来被火烤的感觉是那样炙热难耐。
不对，她知道，只是上次经受这感觉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久到她已经完全忘了。
东方晓闻到热浪中夹杂的海腥味，回想多年前那场大火，隐约间，仿佛还闻到了焦糊味。
随后，她看见眼前的场景变化了。
目之所及依旧是火焰与海面，却像是……被转了一圈。
三个人影也随着她视角转动，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