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真是准备自首了?”顾江篱问出这句话时,显然还是对猫鼠猪的说辞有些怀疑的。
妙妙本来就还没消气,听到对方的质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喵的,我到底有什么必要骗你们啊?”
鼠妖被困了个结实,蹲在一旁陪笑道,“是啊是啊,东西是我一个妖偷的,和老大没关系。
在你们来之前,老大已经打过我一顿了。
没想到刚打完就遇上你们三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
顾江篱有些许无奈,“好吧,居然能有这么巧的事。”
感情突然冲出来的那群老鼠也是被这两妖的打斗吓得跑出来的呗?
还好这鼠妖暂时也没说什么“还我鼠子鼠孙命来!”之类的话。
东方晓作为上来就动手的那个人,有些心虚的把头撇到一边,“确实太巧了。”
林斐然:“也不能说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吧,我们本来就是来抓你们的,也没抓错啊。”
“对啊,我们没抓错啊。”东方晓立刻附和,腰板也挺直了。
妙妙忍不住白了一眼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喵的,你再说一遍呢?”
鼠妖:“就是!吱的。”
野猪妖:“哼的?”
“别喵啊吱啊的了,总之,这就是一个……半个乌龙,都别纠结这事了。”江子晴出来打圆场。
妙妙却不领情,开始维权,“那我挨得这顿揍怎么算?受的伤怎么算?
江子晴,我可是为了维护你们人类的法律秩序才去抓老鼠的,你想就这么揭过去?门都没有!!!”
江子晴被妙妙吼得愣了神,心想:好像哪里不对呢?
随后拿起手机翻找聊天记录。
三人面面相觑,东方晓问道,“那你想怎么解决,送你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伤到?”
“去个喵的医院?”妙妙思索片刻,“给我买一百块零食,不,两百块零食,少一分钱都不行。”
林斐然愣住了,没想到这只小猫妖丝毫没有沾染讹人的恶习,这么好满足。
她伸出五只手指,“给你买五百块的。”
妙妙睁大了眼睛,“真的?”
不可置信的除了妙妙还有顾江篱,她微微摇头,“人傻钱多。
别人只要两百,你居然主动给五百……这钱你自己出。”
林斐然不以为意,“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们出钱。”
东方晓倒不赞同,“我先出的手,我出一半。”
“不用你出。”
见两人就A赔偿款一事争执起来,顾江篱皱着眉,满脸的不理解。
她往后退了一步,迅速和这件事撇清关系,“你们俩商量吧,反正这钱我不出。”
林斐然转过头来,用一种怪异眼神看着顾江篱,“怎么不用绿茶发言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绿茶的样子。”
东方晓一愣,“这是可以说的吗?”
根据她最近恶补的网络用语判断,绿茶好像不是个好词吧?
事实上,顾江篱这种改变似乎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不过具体是什么时候,林斐然并还不清楚。
对于这种直白的调侃,顾江篱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随后耸肩道,“你又不吃那套。”
既然直说也能达到目的,那她当然没必要再去拐弯抹角。
妙妙倒是无所谓,只要最后能拿到五百块零食,谁出钱都无所谓。
那边正争执着,江子晴突然一手握拳,在手机屏幕上拍了一下,恍然大悟似的,“哦!所以你之前说,有个跟你一起出谷的小妖,有段时间没回安置房了。
说的就是这只鼠妖?”
妙妙托着腮等那边三人的商讨结果,“是啊。”
江子晴撇了撇嘴,略带些责怪的语气,“那你不早说,事先跟我说一声不就没这回事了。”
妙妙啧了一声,“人类真是麻烦,什么都要说明白。”
显然她还是更习惯做动物时,那种模模糊糊的表达,不太擅长与人长篇大论的解释。
说到宿舍,老鼠表示有话要说,“领导,能不能给我换个住处?
那个宿舍太亮了……实在是住不惯啊!”
老鼠习惯了阴暗潮湿的生活环境,骤然住进宿舍那种明亮干燥又空旷的地方实在是不太习惯。
这也是他一声不吭就出来另辟洞府的原因。
“喜欢黑的地方?”江子晴眼珠子一转,确实是她思虑不周了。
鼠妖狂点头。
可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唐国还没完善与妖兽相关的法律,但鼠妖定然还是逃不过牢狱之灾,自然也就没了选择住处的权力。
没想到几天后,鼠妖真的经判决住进监狱之后,住得还挺习惯,挺舒服的。
虽说会限制活动吧,但鼠妖本身也不太爱外出活动。
鼠妖:监狱才是我的快乐老家!
然而现在,在并不能预知未来的情况下,江子晴还有些愁苦。
如今,人妖和平共处的计划刚刚实施,相关法规和制度都还在完善,就闹出这么个事,让她这个管理层难免有些忐忑。
其实从一开始,陈妤提出这个概念时,江子晴就知道这会是个很难达成的任务。
毕竟,妖原本就是动物化形而来,自由散漫惯了,她们能和从小生活在这套制度下的人类一样,接受法律和社会规则的束缚吗?
就算能接受这些,那么让他们打工挣钱来赚取生活物资呢?打工挣钱来买房租地呢?
再比如现在,把犯了错的妖怪关进监狱,甚至处决,他们能接受吗?
这些无疑都违背了妖们动物的天性。
就比如这一批刚放出来的小妖,江子晴已经在兰陵尽可能给她们安排了最好的食宿条件。
那只鼠妖还不是离开这里自立洞府了?
如果要把鼠妖管制起来,是否会引得它反抗?引得妖族不满?又是否会引得人类对他们产生不好的初印象?
但如果网开一面,对于初次犯错不予追究,那就更不行了。
这样不平衡的优待会在两族之间埋下一根尖刺,随时会扎向两族之间那本就不坚固的关系。
以江子晴对于陈妤的了解,这些问题在提出计划之前,她应该就已经想到,并且可能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了。
即便如此,她依旧忍不住担心。
她谈了口气,心道:“还真是两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