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认得这把枪？
次日早十点，东方晓回到“出生点”。
这里四周静悄悄的，只偶有昆虫鸣叫和小型动物跑过，脚掌与沙土摩擦发出沙沙声。
群狼昼伏夜出，黎明时分猎了几只动物回来，美美吃了一顿，现在正齐齐窝在洞中将息。
睡得正甘甜时，洞外忽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紧接着，在外望风的灰狼长啸一声。
蹭蹭蹭——
群狼警觉，听到声音后即刻站起身来，狭长的瞳孔在昏暗山洞中泛着微微绿光。
“老大，外头来人了。”斥候狼跑进洞中呼喊。
公狼王亮出利爪，“可恨！这些人闯进我们的领地，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竟然还敢回来！小的们，跟我出去战他三百回合！”
五分钟后，洞外黄沙地面上尘土飞扬，群狼伏倒在地，已然没了再战的力气。
“可恶……”
“你到底想干什么？”母狼王恶狠狠地盯着东方晓，似乎还不服输。
“你们要做什么？”东方晓反问。
两位狼王对视一眼，警惕又疑惑，“是你打过来的，还问我们要干什么？神经病吧！”
这反应着实出乎意料，好像东方晓成了反派似的。
“昨天，你们为何突然杀人？”
母狼王冷哼一声，“我们是狼妖，猎食人类有什么稀奇的?”
“可据我所知，妖怪吃人，会万劫不复。”
“呦，这你都知道了？”公狼王眼神轻蔑，“你们人类不是一向以妖怪伤人为理由，各种讨伐妖族吗？原来你们也知道正常妖怪不吃人？”
狼王的话中含有一丝怨念，似乎被这偏见折磨已久。
东方晓半蹲下来，她在想，如果自己有读心术就好了。和这狼妖对视一眼，便能看到其所有记忆的话，能省去不少口舌。
现在还要慢慢从其口中磨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对她来说太难了。
依照顾江篱的计划，她应该要问：从这里逃出去的办法。
可东方晓还有许多其他的问题想问，可谜团太多，一时间千头万绪，她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算了。随便挑一个吧。
她这样想，于是问道：“我想知道，你们和灵气研究院的合作内容。”
灵气研究院？
这应当是人类的组织，两位狼王学过，人类的组织常常用“所”、“阁”、“院”等建筑的字眼作为结尾，十分小家子气。
不似它们妖怪，常常以“山”、“峰”、“湖”等自然区域为部落名，宏伟大气。
“哼，我们妖怪和你们人类的组织能有什么合作？”母狼王一脸不屑。
“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它是人类组织？”东方晓难得机敏。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母狼王将头撇到一边。
两只狼王并不配合，东方晓也只能被迫走一走“主线任务”。
“那，你们在这里有什么任务？”
公狼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还能有什么任务？修炼、狩猎、繁衍、扩张领地，你到底想问什么？”
东方晓心里苦，早知道就带上常玉玲了，她实在无法判断对方的话中几分真几分假，只得继续问：“难道没有人指使你们对我们展开攻击？”
两只狼王沉默了，这下就连东方晓也看出来了，有情况！
于是她继续追问，“没有什么信息需要你们传达吗？”
“没有。”两只狼王没好气的说。
既然它们如此守口如瓶，自己也没必要再纠缠下去，她原也不是什么谈判大师，只能看看其他山谷中有没有嘴松点儿的妖怪。
她转身离开，两只狼王对视一眼，双双将背弓起，锁定猎物，随后便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东方晓。
距离其后背仅有半尺距离时，两只狼王已然觉得胜券在握，不想下一秒，一杆火焰长枪便将两只狼王横扫出去，重重摔倒地上。
狼子狼孙蜂拥而上，将狼王围住，对那持枪的身影露出尖牙。
“退下！”
母狼王喝退左右，匍匐在地。
与之前的俯冲不同，这次的匍匐带着敬畏与恭顺。
“小妖不懂事，还请王见谅！”它说。
公狼王与一众小狼妖听到此话，也纷纷俯首。
东方晓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手中长枪，母狼王态度转变的关键节点，便是这杆枪出现的时机。
于是她试探道：“你认得这把枪？”
母狼王没敢抬头，额头抵着土地，“昔日，王在谷中用此枪镇压十三位妖君，谷中众妖皆有目共睹，实不敢忘。”
东方晓眯了眯眼，决定将这误会贯彻到底，“不错，既然被你认出来，本王也不再隐瞒了。此身是本王的一具分身，记忆不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母狼王不疑有他。
“几日前，王说可以将我们放出山谷，并赐予我等一块领地，在此处养精蓄锐，待时机成熟，便可向人类发起总攻，还妖族自由。
除此之外，若有人类闯入领地，只抓不杀，赶出领地后不得追击。若其中有头戴黄绳者，则当场击杀。”
沉默了几秒，东方晓问：“没了？”
母狼王眼珠子转了转，仔细回忆，“没了。”
“被抓的人，现在在哪？”东方晓问道。
母狼王缓缓起身，“王，请随我来。”
狼群在前，东方晓在后，将其带到一处狭缝前。
狼群让开一条道，让东方晓可以近距离查看，那狭缝中昏暗无比，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些什么。
东方晓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继续试探，“你们……应当没见过我的真身吧。”
母狼王摇头，“我等小妖灵力太弱，怎有资格窥见王的真身。”
“那这些信息是谁传达给你们的？”
“九妖君——织梦，可以通过蛛网入梦，传达使命。”
东方晓转身离开，该如何形容她如今的心情呢？
她想过，自己的“系统”与其他人的“系统”不一样。其他人的“系统”是并不强力的小妖，火球或许是较为强力的妖。
但她没想到，火球竟然是王。
并且根据母狼王提供的信息来看，妖族有十三只位妖君，而火球竟是凌驾于这十三只妖君之上的王。
它会是几阶妖怪？传说中的八阶大妖？
八阶对应了人类的伟乔境巅峰，难不成她要达到这样的境界，才能彻底摆脱火球？
世界上只有一个巨木境，伟乔境巅峰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不，教官当时只说了八阶，并没有说是八阶初期还是八阶巅峰。
万一火球是八阶巅峰……
东方晓只觉得胸口闷重，但她必须强撑着走出去。
终于走过狭缝，来到“桃源”，东方晓只觉得腿软了一下，踉跄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