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我也是穷苦出身,你们还能吃上饭,有政府兜底。”
“我当年上学的时候,那可是全村人筹钱让我读书。”
“吃饭都吃不上!”
祁同伟语重心长的说。
祁同伟声情并茂,现场的人竟然隐隐的开始共情起来。
老百姓不是傻子,心里十分清楚谁才是真的为了老百姓好。
谁是在作秀!
祁同伟这样子,明显就不是开玩笑,哪怕那些开始质疑的声音,现在也逐渐消失不见。
老头站了出来,来到祁同伟的跟前。
“小伙子,老头子我都七十多了!”
“这座大坝陪我五十年,从建造那天开始就一直用这座大坝对抗老天爷。”
“现在你说这座大坝不行了,你可有证据?”
祁同伟略微沉思一下,十分认真的说:
“老前辈,您在这五十年,难道就不清楚这里的风土人情吗?”
“五十年的时间足可以改变太多的事儿。”
“这个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老者没说话!
刘树国道:
“孙大爷,您这个时候最该说一句公道话!”
“这里您才是最了解这大坝问题的人,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大家都听您的!”
县官不如现管!
不管你多大的官儿来了,也要老老实实听这些老人的,毕竟这些老人就是当地的定海神针。
老孙头沉默半晌道:
“按照当时的设计原则,这座大坝最多三十年就要重新修缮,可是县委换了一届又一届,从来就没人真正关心过这件事!”
“老头子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抱着侥幸心理。”
“说句实话,这次的大暴雨,可是我活了七十多年头一次遇到,如果真的按照当年那个设计师的说法,这地方早就该拆除,重新构建防线!”
“我就跟大家说句实话,这地方真的不能呆下去了!”
“除非等雨季过了,重新改河道,堵不如疏,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经验。”
此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之前质疑声再也没出现。
别看祁同伟的话没用,但是老孙头退休前可是一直钉在这地方。
事实上这次老孙头也是工程总指挥。
刘树国十分吃惊的看着老孙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
老孙头道:
“市委之前来那么多人,哪怕有过一句口头承诺?哪次来了不是走个过场就走了”
“我是看咱们祁市长是个厚道人,是一心为民的好官,我才说出真相的!”
“现实情况,可能比祁市长说的还要严重!”
“咱们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能不能护得住大坝,而是在赌,赌我们依然能靠着这个大坝守住这一波。”
“可是这次成了,下次呢?”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可是撤退就是最好的选择。”
“大坝不开,那正好!”
“如果来了,咱们面临的可是滔天洪水,你们觉得自己有几分把握能对抗洪水?”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风向在这一刻也发生了转变。
“老孙头,既然这么危险,你还在这里用我们的命开玩笑?”
“就是,你这是草菅人命,我们那么信任你,你就这么跟我们开玩笑?”
老孙头惭愧的低下头!
祁同伟道:“大家都稍安勿躁,孙大爷也是为了大家好,为了大家一年的收成!”
“辛辛苦苦一年,如果颗粒无收,加上没人兜底,大家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现在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那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撤退!”
“记住,你们只有十个小时,马上回去组织老百姓撤退!”
“能带上的都带上!”
众人一哄而散!
刘树国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大坝,眼神呆滞,道:
“祁市长,您撤我的职吧!”
祁同伟轻轻笑着道:
“为什么?”
刘树国羞愧的低下头,“因为我抗命!”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对着武警部队的连长道:
“你们也别愣着了,随时待命,洪水退了第一时间清理灾区。”
那两个带队的齐刷刷的对着祁同伟敬礼。
祁同伟随意回礼,道:
“去吧!”
送走了武警部队,祁同伟听着那巨浪拍击大坝的声音,终于长舒一口气。
“抗命那也是有情可原的,我知道你是为了老百姓的财产,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在这立军令状,不出事儿,万事大吉,一旦出问题,你能担待得起?”
“就这么说吧,如果真的短时间四百毫米强降雨,这地方将会是一片汪洋大海!”
“任何陆地生物都不会有幸存的可能。”
“可是话说回来,你要不这么干,不去跟大自然赌一把,我反而真的会撤你职!”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祁同伟拿出来一盒还没开封的香烟,打开递给刘树国一根。
“你们县委的人呢?”
刘树国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祁同伟此时已经明白了,随即问道:
“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多少年了?”
刘树国道:
“十年!”
“我在这个位置,在这里整十年!”
“乡书记是来了一个走一个,都有了五个了。”
“人家都是安排过来积攒基层经验的,人家才不会管你那么多。”
“这来来去去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听着刘树国的话,祁同伟也是感同身受。
“是啊,很多人为了那所谓的基层工作经验,真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哎,我有些时候也挺无奈的。”
“行了,别说这些了,带着人赶紧撤!”
“我也要撤退了…”
“你还要盯着所有的村子人员撤退干净才能离开。”
刘树国低着头,认真的说到:
“领导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刘树国认真的对着其他乡工作人员大声道:
“撤,每个人负责一个村,抓紧时间转移老百姓!”
“记住,不能丢下一个人!”
众人听到刘树国的话后,纷纷离开了现场。
站在祁同伟身后的李学军十分认真的看着那滔天洪水。
“祁书记,这个大坝真的守不住了吗?”
祁同伟苦笑着摇了摇头!
“守住?”
“我倒是希望能守得住,可是这现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