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谢止年走在大街上,轻飘飘吐出一口浊气。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的逛过大街了。
他看着街边卖水果的大爷大妈,还有各种卖小玩意儿的杂货店,以及各式各样的奶茶店,门口都挤满了人,这是谢止年第一次感受到这么足的人间烟火气。
谢止年步子缓慢的走在街上,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就带着信徒去包抄守夜人小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守夜人,而淮海市的守夜人小队里还有他的朋友,无论如何,还是要先去做个提醒。
不过……
这次任务应该以什么方式结束呢?他的结局要怎么改写?
就在谢止年漫无目的走在街边的时候,他随意抬眼,目光落在了一家饭店内。
——就在一刹那,他瞳孔骤然扩大,身躯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就想逃离,但一股该死的异样感将他死死的困在原地。
随着谢止年的目光朝那饭店内看去,正有七个身影,正疲惫的坐在那里,虽然有说有笑的,不过不难看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满眼沧桑。
谢止年的目光正死死定在坐在中间的男人身上,后者眼眸里满是血丝,看上去很憔悴,但他身上的气质完全没变,还是谢止年熟悉的那样。
他的呼吸一窒,几乎是下意识就要移开目光。
“咦?队长,你怎么了?”
旋涡眼尖的发现王面正疑惑的看向饭店之外,眼里闪烁出一丝惊异的光芒。
“……哦,看错了,没什么,你们继续吃,我去买单。”
饭店之外,谢止年正躲在后边的阴影处,他全身被冷汗浸湿,嘴唇发颤,此时说不出来一句话。
不过他的大脑还在不停的运转。
为什么【假面】会在淮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难道说,自己和信徒的行踪被他们知道了?还是说原本隐藏在这里的信徒失手了?
那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要【假面】出手?
他们不是应该在沧南或者上京吗?
【呓语】也没告诉自己【假面】会在这里啊?!
谢止年面色复杂的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将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微微仰着,开始小口的喘息。
就在他准备直接盗取空间离开这里时,一道骇人且熟悉的气息居然直冲他而来,将他霎时定在原地!
谢止年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一顿,顿时定在原地。
在他身后,一道平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还想跑?你是谁?”
一听这话,谢止年的心彻底沉了下来,现在的他没有戴面具,要是被王面看到真容一切都完蛋!
但是自己现在被【时序暴徒】控制着,暂时还不能盗取空间。
“问你话呢。”
王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前一动不动的身影,完全不敢松懈,他能感受到这人身上一点熟悉的气息,不过不敢确认,他要看到他的脸……
不行。
谢止年呼出一口气,自己的面具王面认识,想要戴着面具逃脱肯定是不行了。
但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软柿子,被暂停了时间怎么办都没用。
就在这时,谢止年突然灵光一现,像是想起什么,迅速闭上眼。
下一刻,王面只感觉自己被整个踹了出去,直接飞出去了三四米,但他根本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就好像自己被凭空踹走一般!
时间似乎在他飞出去的瞬间定格下来,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滚滚灰尘之上,却没有丝毫发现……
等他回过神来,刚才布满硝烟的地方也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深茶色的羊皮纸,正随风飘落,正巧落在王面身前,那上面赫然写着。
【时间:接近午时】
【地点:淮海市市中心后巷小吃街】
【人物:王面,白衣青年】
【在白衣青年被来人困住的前一刻,随着周围树木疯狂增长,急速摇曳在昏暗的地下……】
【白衣青年在刹那间闪身冲向男人,只见一道白光瞬时划过,男人便被踹飞出三四米,紧接着,那道轻飘飘的身影便在无尽的灰意当中,再次消失不见……】
王面骤然一惊,就像被雷劈了一般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队长!你在哪?”
月鬼有些焦急的声音很快便从王面的身后响起,来人眸子放光,迅速跑到王面身边,紧接着,【假面】的众人都凑到了王面身边,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我去队长,你干啥去了?”
“我们以为你没付钱就跑路了嘞!”
“是有什么发现吗?”
天平没有参与那些叽叽喳喳的讨论,而是迅速捕捉到了王面现在严肃的神情,还有身上挂彩的地方,随后目光便定在了他手里的深色羊皮纸。
他迅速扫了一眼,即刻便露出一种困惑的神情。
“这是什么?!”
“怎么还有队长你的名字啊?这白衣青年是谁?”
“这时间地点怎么……”
“我擦!就是刚才?”
随着天平发出的四连感叹,【假面】其余众人也凑近看了一遍羊皮纸上的内容,脸上都是骇然一惊。
此时此刻,王面像是琢磨了一下,才犹豫的开口:
“确实是刚才,不确定是谁……”
“只是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外面有股视线在看我,觉得很奇怪,顺便付了钱就去后边转了一圈,正好发现一个白衣青年似乎正准备逃走。”
“然后我用【时序暴徒】困住了他,结果下一秒就被踢飞了出去,紧接着这张信纸便落了下来。”
听着王面的说辞,【假面】其余人的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人可以改变事情的发生?”
“不……应该说是,可以亲手设计剧情……就好像编辑一样,那些作家,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空气骤然凝固。
若是这样,那简直太过于诡异了。
这人拥有这么牛逼的技能,到底是谁?
“不过刚才回想起来,他的技能还有些熟悉,身形也……”
但王面没有再说下去了,如果真是那人,他就应该认出自己的来着,再说了,他不应该出现在淮海市。
“他是在事情发生前还是什么时候写的这些东西?”
月鬼的神情有些古怪,目光定在信纸上。
“不清楚,不过我困住他的前一刻,他都没有发现我,并不排除是早就预料到我会出现,但我还是更倾向于他是被我神墟困住之后才写的。”
“既然都被队长的神墟困住了,那不应该可以写这东西吧?”
“在我眼里,我只困住了他两秒,然后就被踹飞了。”